东荒。
人王世族的秘境内,一座古老的宗庙之内,一盏又一盏血色的灯火寂静燃烧,映照着一道枯瘦的身影,盘坐在正殿的老者,赫然是人王世族的五位大贤者之一的真世人王·姬云煜。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复苏,垂视左手,干枯得像柴木的五根手指,此刻正流着殷红的血液,剧烈的痛感不断传来,撼动着他的心神。
“有意思.”
“仙族的王,少有这么强大的,接近路尽了.“
姬云煜若有所思地道,下一刻,他五指蜷缩,紧握成拳,伤势诡异的痊愈。
显然,刚才相隔百万里出手的神秘大能,就是他,一位横跨了不知多少万年岁月的人族极境道君,有着凌驾根源疫病之上的战力,甚至一度接近过姜漠。
盘坐在宗庙的老者,是惟一的本体,而此前行走在外的,不过一具傀儡而已,那还是谨慎起见,预防姜漠打上门来,不得不提前做好的祭品。
如今,仙域各大道统结盟,姜漠更是疑似陨落在药神谷一战,哪怕不死,也是重伤状态,故而老人才会无所顾忌的出手,一击就镇杀神拘仙王,尽管是偷袭,但放眼仙域,能偷袭致死仙王的,也仅有他一份,其他的极境道君,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和敏锐的嗅觉。
“.”
然而,就算杀死神拘仙王一次,老人的眉宇之间,也尽是落寞之色,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战绩而沾沾自喜。
背后的缘故在于,他通过数万年的血脉淬炼,成功返祖,抵达路尽级,可他依旧无法和神拘仙王所拥有的血脉媲美,一个是路尽,一个是非路尽,本该是碾压的,展现出来的却是略有不如,老者因此失落。
“老祖,您是否怀疑,飞仙郡的那位,还没有死?那我替您走一趟,拜访拜访?”
宗庙内,一位双手放在长袖里的老者,神色恭敬地问道,他也是一位极境道君,是当今族内最古老的几位存在之一,饶是如此,和姬云煜也相差了几万岁的年龄。
“免了。”
“直觉告诉我,他没死”
“你贸然前往,有陨落的风险,只是他的血脉,着实诡异,明明是人族,此前交锋的时候,受我的压制却不明显,到底是为何.”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邀请回来,问问原因”
姬云煜叹气说道,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了,仙族的血脉他打不过,他接受也理解。
但姜漠属于人族,和他人族的路尽血脉针锋相对,换作其他人,都会一瞬被压制成凡人,偏偏在姜漠这里出现了意外。
除非,他也路尽了
老人越想越疲惫,他至今都忘不了在古皇洞府的一战,那玄尊的魔神躯,是那么的魁梧,近乎比肩星空,一巴掌就拍碎了他的先天法器,甚至伤他快要濒死。
如果是妖族的路尽血脉,那也说得通了,可他一介人族,哪来的妖族血脉?!
“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矗立在一旁的老者,继续问道,他有不好的预感,知晓仙族已有全面战争的准备,故而求取先贤赐下影响一族命脉的决策。
“不做什么,隔岸观火。”
姬云煜微微摇头,略感失望地道:
“方才一战,你也看到了,那么多的极境生灵,除去鲲鹏、苦励,胆敢下场,其他的都不敢迎战仙族,他们的立场太模糊不清了,从前有那人压着他们,那人还打头阵和仙族厮杀,他们才敢追随,现在那人一死,这些人就吓破了胆。”
“如果我猜得不错,仙族接下来,就要拿他们开刀了,去试试飞仙郡的虚实。”
“.”
宗庙内的几位老者,左右相视,有所理解,也就没再说什么,他们都认同老者的见解。
“如此大世之机,老祖,或许.到时候了”
“你是说,再创天庭?”
闻言,姬云煜那双沉稳的双眸,也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动容。
神话天庭。
孕育一切人族起源的那颗生命古星上最强大的道统,曾在仙域太古一战中,被仙族诸祖打灭,无数的人族强者陨落,天庭破灭,人族分散到各地,有的散落仙域,有的散落生命禁区,有的漂泊至宇宙边荒。
而人王世族这一脉,原本有明也能走向新的高峰,这点回馈,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伯格谦虚地表示,它推了推眼镜,嘴角展露笑容。
“替我问候那些学者们,我在此向他们献上最高的敬意。”
姜漠起身,朝着伯格深深鞠了一躬。
“好,希望您也保重。”
傍晚,无上丹宗内的星月楼,万星殿堂,百里宗主巡视着场内一位又一位道统领袖的投影,出现在他的不远处。
就在前不久,仙族有仙王出世,如一轮霸道的黑色神日,焚烧无垠疆土,隔空传音,对各大道统下了最后的通牒。
“三日之内,踏平离焰山,飞仙郡,连带着天渊在内魔尊所有的势力残余,一起毁灭,若拒之,战争则全面开启,四域沉沦,兵刃所指,血流成河,道统不存。”
威胁来自浑日仙王,一尊好战的仙王,还有九宫九星的凶兽主宰相伴,战力堪称恐怖,绝非一位极境道君所能抗衡。
“轰隆隆!!!”
在浑日仙王说完那句话之后,如雷鸣咆哮的大道之音,震穿数千万里,直接袭入各大道统的山门,骇得门人无不惊惧。
于是,在黄昏落日之际,无上丹宗的百里宗主,主动拉拢各大道统的领袖,前来万星殿堂,商议对策,唯独缺席了飞仙郡的飞仙御主和离焰山的赤莲。
百里宗主不确定受邀而来的无上道君,有多少是愿意开战,或者屈服的,又因二人在场的话会影响局势走向,让某些墙头草有机可乘,所以并未邀请。
“仙族给出了最后的期限,本座已有决断,打算鱼死网破,也不遵从祂们的安排,仙族此计,无非是想让我等内耗而已,今日妥协,明日妥协,日日妥协,永无翻身之地,我认为可一战到底,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