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传感受着即将到来的那股大恐怖,现在抽手去杀那个存在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感受到这个的时候就不可能再抽暇去做别的事情了,眼下看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倾尽一切力量来抵抗。
这倒也不是没有机会,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因为对方也没有料到,他的力量强大了一倍。
除了没有获得高等精神,力量上其实已经不下于他与对手的总和了,如果此刻试着突破,那也未必见得一定不成功。
其实他对前面可能遭遇的危险是有预计和心理准备的,但是依旧决定吸收第二我的能量,因为当力量翻倍之后,他站在了一定高度之上,就能够以一种超然目光,去观察并洞悉能量大海中传递来的一切信息。
那位先天神圣所知悉和感受到的所有,无疑都是从能量大海中来的,而现在他所能知道的,已然比前者更多也更加全面。
这种天地胎膜的回缩,并不是单纯的力量表现,而是在此基础上形成一种必杀的概念。
如果能在此前突破过去,成就上境,将这个概念甩在身后,那自然可以避过,可如果没有成功,或者最终停留在此,那他必定会死。
他根据信息判断,以自身现在所具备的底蕴,如果一鼓作气往上突破,确实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可这一切也是基于目前得到的信息,其中是否有其他于扰因素,不得而知,可他认为出现这些的可能是极大的。
而且刚才那位先天神圣斗到最后,其所具的高渺之力本来当还有一些,却忽然消失殆尽,这个过程看起来有些过快了。
只是到了适才那个关头,他进也得进,不进也要进,是不可能往后退的。
他现在觉得,这些凭空不见的高渺之力,很可能是用来阻碍自己的,就是怕他有一定可能突破出去,所以加了一道限制。
不过,谁说非要往前走呢?
陈传眸光深静,那即将到来的大恐怖似乎没能引发他一丝波动。
在那位先天神圣的概念之中,似乎在到了这一步之后,就只有迎头向上,拼尽所有往上突破,而没有任何其它路可走了。
看起来也好像是如此。
可是对方从一开始诞生在能量大海之中,高高居于天上,所以根本不会有这条路之外的概念。
但是他不同,他自下层而来,所以他知道,此时除了往上走,还能往后退!
他此时一念转过,完整的他,是从最低层限一路往上,延伸到天人观三重境,每一个层限都具备一个自我,而在这一瞬间,他却是往后退缩,其境界也不断倒退。
而那个大恐怖此刻亦是追来,每过去一层,就消杀掉他一个自我。
他一路倒退,不仅退到了最低层限之下,还一直退到了过去,退到了最初的,自身刚刚到来的那个时候,到此他还继续往后退。
在这个时刻,他还未曾得获新生,正处于身死的状态中。
而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那个概念绝无可能让他再死一次!
而最重要的,那个他也是他。
只是那个指向的概念,不止是他的生命,还包括他在此世之中承载自我忆识意念的我,乃至于我落在世间的痕迹也都会被杀死。
不过就在退到此际的时候,他与那正好送出了全部力量,回到原初的第二我选择重合到了一处。
下一刻,这股力量落了下来。
第二我骤然消失。
仿佛一切陷入了沉寂。
似乎是许久,又好像仅仅片刻,第二我再度出现在了那里。
陈传睁开了双目,他慢慢从地面上坐起,他看着外面的新生太阳,从檐廊之下走了出来。
他似乎已然忘记了一切,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此刻为什么在这里。
不过————
此时忽有一缕精气飘了出来,凝聚成一面有着狭长双眼的云雾面具。
在他望见这面具的那一刻,彼此的双目也对上了,那里开始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这是他事先用高渺之力塑造的活跃意识体,并且他在退回去的那一刻,他将自己的记忆印痕渡入进去一份,还将之从自己身上切割了出去。
完整的记忆这个活跃意识体是承受不住的,还有可能被那个概念所杀死,可他也不需要完整的东西,只要适时告诉他自己是谁就可以了。
哪怕只是一个没有具体指向的名字。
仿佛是在平静的湖水之中投入了一枚石子,扩散出了层层涟漪,而这个涟漪更是越来越大,到了后面,好像整个世界都动荡了起来。
他的眼眸之中由此闪过了万事万物。
他缓缓抬头,往上层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高等物质凝聚的血脉在他体内复苏,他自身的层限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向上攀升,一路去到了能量大海之中,在刹那间,由一个凡人变成了一个伟大存在。
然而这两者又并不矛盾,双方是协调又统一的。
天地胎膜的回缩结束,还没有重新完成扩张,所以所有的平行之我全被杀死,能量大海理论上应该被那位先天神圣所夺取。
可是因为那位还没有得到他灭亡之后本该留下的高等物质,所以那位先天神圣并无办法将余下的能量大海全部收拢为己有。
更因为他没有去与天地胎膜产生直接的碰撞,反而退让了一步,所以两者之间本应该产生的剧烈动荡并没有产生,这位先天神圣无从借机突破。
现在随着他再次回到了这里,只是意念一动,诸多平行之我散开,具有原先翻倍实力的平行之我,对于那一个个先天神圣而言是近乎碾压的。
于是能量大海不断的往回流淌,并且越来越多,那位先天神圣根本阻挡不住。
到了最后,其只盘踞在仅余的一团能量大海之上,孤零零漂游在那里。
陈传站在了能量大海上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先天神圣。
此时他伸出手去,那个先天神圣越来越小,竟而被他一只大手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