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缥缈的薄雾中,两人出了富贵客栈的门。
王富贵双手抄在袖子里也站在了门外。
他便看见那衣衫依旧单薄的那位夫人回头向帝京方向望了望。
望了一眼,这一眼却足足有十息。
显然她对帝京有些不舍。
但终究还是舍了。
她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侧坐在了那头驴的背上。
她那相公已骑在了驴上,也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就不长,仅仅一息。
而后,二人骑驴向南而去。
直到二人一驴消失在了镇口,王富贵的老伴这才走了出来。
“富贵,昨晚好像有人进来。”
王富贵点了点头:“嗯,还带来了酒。”
“他们好像喝了一宿!”
王富贵摇了摇头:“不,半宿,来的那人丑时走的。”
“……你给他开的门?”
“不是,他从窗户离开的。”
他那妇人一怔:“江湖中的人?”
“嗯,那夫妇二人恐怕是家道中落的贵族,后面来的那男子……或许是他们家里的管家,也可能是护卫头领啥的。”
“走吧,进屋去,外面冷。”
王富贵说着这话转身回了房,他那老伴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点燃了那旱烟吸了一口,一声叹息:
“哎……咱们穷人有穷人的苦,富人也有富人的难。”
“这客栈虽说生意差了一些,终究还能养活咱们,你看那两位,这不被迫离家了么?”
“眼见着还有两个来月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何处……应该是去投奔别处的亲戚吧。”
他那老伴乜了他一眼:“人家再落魄出手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
“虽说家道中落,可人家比起咱们依旧富裕太多太多,哪里需要你去担心的?”
王富贵咧嘴笑了起来。
他吐出了一口烟。
这烟迷糊了他的眼。
他望着外面那缥缈晨雾,喃喃说了一句:
“是啊,各有各的日子,各有各的命!”
……
……
香山。
红叶将红未红。
薄雾将散未散。
就在香山南麓的一处极为隐秘的崖壁间有一处楼阁。
这楼阁的外面是青石板铺就的院子。
院子的外面便是崖。
崖的对面也是崖。
对面的崖上挂着一帘瀑布。
也不知道是崖间的雾还是那飞瀑的水雾,总之,这地方比较润湿,也有些寒冷。
但景致是极好的。
当第一缕阳光从崖间洒落在这小院的时候,陈小富就躺在一张椅子上。
他望着对面那飞瀑,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或许,这真的就是命。”
杜十三娘坐在他身后给他捏着肩,笑道:
“你的命很好,天命之子呢!”
“现在看来我的命也不错,在最为紧要的时候将重注押在了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