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已如蝉翼。
楚国九公主楚阿莲这才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她的视线落在了陈小富的脸上:
“看来不会来了。”
这指的是周正——
她本以为周正无论如何都会做最后一搏,却不料啥事都没有发生。
她的脸上有些失望,毕竟长了这么大谋反这种事她可未曾亲眼见过——
戏文里所演的都极为血腥极为惨烈。
宫内宫外阴谋阳谋总得来上几个回合,总得死很多很多的人方能罢休。
可眼前所见,除了这片废墟便什么都没有。
这空荡荡的后宫极为安静,偶有鸟雀声传来,然后……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大军逼宫。
没有内侍拔剑。
那些大内侍卫此刻皆站得远远的,他们的眼里似乎有些茫然。
就像他们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像他们很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小富也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莫名的说了一句:
“太阳出来了。”
阳光普照大地,驱散了这北方初冬的寒意。
就连一直保持高度紧张的李凤梧,此刻也才放松了下来。
他怀中抱着那把‘毁灭者’。
项问天的目光就在那‘毁灭者’上。
黝黑的神器反射着阳光,它显得更加神秘,也令项问天隐隐心悸。
或许就是闵西风的死令尤多情选择了放弃。
这位陈驸马既然能造出这样的神器……那么会不会有第二把呢?
大周女皇已破大宗师,萧长留就在这后宫保护她的安全,现在二人皆消失无踪……
项问天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倘若有第二把,此人用此神器将两个大宗师射杀,然后再点一把火,这便能解释得通了。
一切都那么完美。
这位陈驸马……不,这位即将登基的少年国君,是个足智多谋的狠角色啊!
就在项问天越想越心惊的时候,陈小富忽的一叹:
“哎……”
“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
“老桂子,”
老桂子连忙上前躬身一礼:“老奴在!”
“去取一个瓦罐来,陛下她……这也无法分辨了,只能装一罐子的灰先留着,等礼部拟个章程将陛下厚葬了吧。”
老桂子连忙应下,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魏庭,”
魏庭连忙也上前两步躬身一礼:“奴才在!”
“你去一趟禁卫军衙门,请凤玄候去……就去御书房吧。”
魏庭一听,心里又惊又喜,他也连忙应下转身向禁卫军衙门跑去。
陈小富这才转过了身来:“走吧,咱们去御书房坐坐。”
楚阿莲跟在他的身后,扭头看了看那废墟,问了一句:
“不重新修建了么?”
陈小富沉吟数息:
“她生前喜欢菊花。”
“她以身化为了养分。”
“就不重新修建了……过些日子将那地方翻一翻来年种上一片菊花吧。”
“她会喜欢的。”
行至这条青石小径的尽头,陈小富也回头又看了一眼。
没有人知道他在留恋什么,或者这一眼又是在看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就是这一眼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