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额头和脖颈的青筋暴起,仿佛经受着巨大的痛苦。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胸口,然后抱着胸口缓缓跪了下去。
“全是死人啊!全是死人呐!”
他身子颤抖着,跪在地上伸出手,在眼前比了个一米左右的高度。
“就这么高的孩子,它们怎么下得去手的?它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这群畜生,咋就能干出这种事儿啊!你说它们为啥不死绝,为啥就不死绝啊!”
孙传武的鼻尖一阵酸涩,直感觉两个鼻孔像是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
他去看过万人坑,看过731纪念馆,看过旅顺口的日俄监狱,也看过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
那些近在咫尺的,被岁月啃噬和绝望缠绕着的白骨,那是华夏人苦难的见证。
张明把这人扶了起来,心中也酸涩无比。
他也看到了那个万人坑,他不敢想,那些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白骨,生前经历了多少苦难。
“王哥,咱坐着说话。”
王琛双手掩着面,佝偻着坐在椅子上,身子轻轻颤抖着。
低沉压抑的哭声,紧紧的攥着屋里所有人的心脏。
“我太爷,我太爷以前是抗联的,想当年,他跟着杨将军躲在林子里打小日本,炸军火库,炸铁路。”
“书上说,咱们抗日是。
不多时,二人的脚边,便满是烟头。
七点多,白市和临市的领导都到了,其中就有江秦的熟人,付青山的儿子付建业。
寒暄了两句,付建业走到孙传武身边,从兜里掏出烟,笑呵呵的塞到孙传武手里。
不少一脸惊讶的看着付建业和孙传武,心道这个让大公子递烟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其中也有几个人知道付家和孙传武的关系,能在这个场合让付建业如此关照,这些人不由得对孙传武又多了几分考量。
在普通人的眼里,这就是一根烟,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这,就是政治。
“前两天去省里的时候,你大爷还说呢,你小子上省城也不去看看他。”
孙传武微微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要攀附付青山,没想到付青山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若是这话从付青山嘴里说出来,多半是客套,但是从付建业的嘴里说出来,那就说明付青山确实有这个心思。
孙传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嗨,大爷工作那么忙,我咋好意思去麻烦他呢。”
“你呀,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吃顿饭的时间怎么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