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岐山内,玄岐军校
以前的玄岐军校只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箭楼院落,里面盖着大大小小的木屋。
一晃数年,这里已经模样大变,占地扩大了许多,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但谈不上奢华富贵,只是充斥着军校、边关该有的肃杀、沧桑之气。
远远望去,高耸的石砌围墙取代了昔日的木栅,墙体上带着些苔痕,无声诉说着边关岁月的沧桑。
正门两侧矗立着两座箭楼,威武不凡。门楣上,“玄岐军校”四个大字深陷石中,每一笔都透着刀劈斧凿般的刚劲。
穿过重重院门,校场映入眼帘,宽阔的演武场中人影纷纷,有人在策马奔腾,有人对着地图参演战术……
环绕校场的不是精致楼阁,而是一排排青灰色的石砌营房,这便是军校学生们平日休息的地方。
沿着山势向上,兵器库、策论堂、沙盘室等建筑错落分布,清一色采用山岩垒砌,屋顶覆着防雨的黑色陶瓦。
这些建筑没有任何雕梁画栋,唯一的装饰便是立在最高处一方玄黑巨石,上面用朱砂深刻着,背后却是一场场惨烈的厮杀。
第五长卿的心砰砰直跳,沉默不语。
洛羽的目光落在中间一块灵位上,喃喃道:
“玄岐军校第三届武状元,李沉阳,时任曳落军偏将。景丰十三年,东境决战,战死风啸川。
那一战我们赢了,他却永远留在战场上。”
第五长卿目光颤动,他知道第一届武状元石敢,任敢当营主帅、第二届武状元常遇山,任惊雷骑主帅,而这位李沉阳本该也是天之骄子、边军悍将,可却悄无声息地死了。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别看这些灵位有许多只是标长、百户,可若是给他们时间磨炼,未来或许都能成为军中的中流砥柱。
洛羽的嗓音莫名颤抖起来,略带沙哑:
“五年间,从玄岐军校走出了一千五百多名学生,迄今为止,战死四百八十一人。
军校内的在读学生,每天都会轮一个人来给他们的学长、同袍前辈上香。
日复一日,从未停过。”
第五长卿的心脏狠狠一颤,目光落回大殿最深处,那面空无一物的主墙上,唯有那八个以朱砂刻就、殷红如血的大字:
生死同赴,家国同在。
校训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这满堂英魂用生命践行的誓言,是萦绕不散的铁血军魂。
或许那些学生在上香的时候会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战死沙场,变成一块牌位立于灵堂之上,供后人祭奠。
第五长卿喃喃道:
“自古边军,多骁勇啊。”
洛羽静静站立,背影在无数灵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