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槿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自己的小哥。>
她远远的看见,起初还不敢信,她那小哥今日竟穿了湖水蓝的衣服,身上没有一丁点往日的刚硬之气,整个人连头发丝都透着柔和。>
雍长皝折了手边的几根桃枝,分了两支给薛槿,“挡住,别被发现了。”>
他们俩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偷偷藏在树冠中,看着远处的两个人。>
薛槿悄悄问:“阿皝,小哥身边的那个漂亮姑娘你可认识?”>
她眼睛一直盯着远处,便也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雍长皝。>
半天等不到回话,薛槿回过头问:“问你话呢,你认不……喂,你瞅着我发什么呆,看那边。”薛槿指着前面薛怀琦的位置。>
雍长皝手中的花攥的太紧,揉出了花汁,从手缝里渗出来。>
他还怔怔的望着薛槿。>
“方才,你唤我什么?”>
“啊?”薛槿一愣。>
“我说,你方才唤我什么?”雍长皝手上的桃枝掉了下去,他抓着薛槿的肩膀问她,后又觉得不妥,将手收了回来。>
他又问:“你唤我什么?”>
薛槿这才反应过来,怔怔然道:“小……小皝啊。”>
“不是!”雍长皝不依道:“不是,你方才唤的明明就……”>
“小皝小皝,他们过来了,快藏好。”>
雍长皝极不配合的压低了头,用树枝做掩护。>
“她叫尉迟珺,她爹是尉迟逊。”雍长皝敷衍了一句。>
薛槿探出头去,又缩回来,问道:“尉迟逊,大司马?”>
“是。”>
“那她家中排行……”>
见薛槿根本不理他方才的话,雍长皝干脆长长的呼了口气。>
他耐下心,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娓娓道:“尉迟逊掌天下兵权,这尉迟珺将门嫡女,人又生的好看,常年跟随父亲征战,功夫气度皆不输任何男子,整个上都城的男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薛槿心下一凉,大司马,掌天下兵权,这样的将门嫡女,又岂是一个庶子娶的到的。>
且定远侯并无多少实权,人人都知道。>
一个闲散侯门的庶出之子,薛怀琦虽为自己争得些许军功,可出身却是无法改变的。>
这是一开场便注定了的悲剧,薛槿心想:“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结婚尚且看中门当户对,况在古时,唉。”>
胳膊被扯了一下,薛槿抬头。>
“喂,心里不舒服了?”雍长皝颇为得意道。>
薛槿皱眉:“我为何要不舒服?”>
雍长皝见她似乎真的不开心了,便坐起来,急急解释道:“没有,我骗你的,我刚刚故意的,她还年长我两岁呢,我不喜欢。”>
其实薛槿的脸色不好看,完全是因为薛怀琦和尉迟珺两个人。>
薛怀琦这样刚毅的人,能在尉迟珺面前露出此等温柔的神色,这份感情若是没有结果,也当真可惜。>
“喂,我说话呢。”雍长皝刷的一下站起来。>
他这一起,踩到了薛槿的衣角,薛槿险些栽了下去,连忙抱住树干,结果动静一大,便被正往这边走的薛怀琦发觉了。>
“什么人?”>
薛怀琦护住尉迟珺,随手捏了颗石子一掷。>
雍长皝扑过来伸手护着薛槿的头,石子砸到他手上,手背处顿时便破了皮。>
“小心!”>
薛槿急着回头:“小皝你受伤了?”>
“别乱动!”>
“……啊!”>
他还是提醒的有些晚了,薛槿一挣扎,两个人脚下都踩空,双双从树上翻了下来。>
薛怀琦眉头微皱,“救人。”>
说罢点脚一跃,飞身过去从后背揪住雍长皝,另一只手将薛槿从雍长皝手上拉了出来,轻轻一托,将两人分开。>
随后而来的尉迟珺接过薛槿,几个人落到了地上,薛怀琦丢开雍长皝,退了一步行礼。>
“末将参见平乾王。”>
他微微侧过头,欲叫尉迟珺也行礼,结果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薛槿非但在尉迟珺怀中迟迟不起,竟还轻轻抓着尉迟珺的手,笑嘻嘻道:“姐姐你好厉害啊,怎么称呼?”>
薛怀琦方觉得不对,薛槿穿着男装,尉迟珺此前并不曾见过他,他飞快的伸出手去拦,却已然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