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以醉云馆为首,是上都城最有乐子的地方。>
后巷有一排酒肆,多为西域商客在此落脚,里面的舞姬更是别有风情,美不胜收。>
薛槿跳下马车,扶着雍长嗣出来,暮色渐起,酒肆中一片闹声。>
酒香飘的满巷子都是,雍长嗣眉头轻皱,似乎很不愿意进去。>
薛槿倒是高兴的很,她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落花踏尽游何处?”薛槿一步跳上台阶,指着酒肆回头对雍长嗣朗声道:“自然是,笑入胡姬酒肆中。”>
“这位兄台,过来啊!”她伸出手等雍长嗣。>
雍长嗣抬眼,便是这一瞬间,他想,他见到了这上都城最美的景。>
酒肆昏黄的灯笼,杂乱的猜拳劝酒声,这一刻似乎都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眼里只有这个站在木阶上,朝他伸出手的姑娘,她的笑就这样淹过了鼎沸的人声,和这拥满上都大街小巷的万家灯火。>
伸着一只手,催促他:“快啊!”>
雍长嗣伸出衣袖下的手,搭在她的细柔的手心里,往酒肆中去了。>
酒肆的地上并不干净,雍长嗣的衣服沾了不少酒水泥渍,可他始终用另一只胳膊圈在薛槿身后,替她挡着来来往往的酒客。>
“殿下你看,那是不是西域胡旋舞?”薛槿指着一个人群围着的舞姬,欣喜道。>
雍长嗣眼睛并未往舞姬身上看,只俯首应道:“正是。”>
薛槿拉着雍长嗣找了个位子随意一坐,雍长嗣看了眼地上铺的垫子,半哄着将地上的人拉起来。>
“做什么?”薛槿不解道。>
雍长嗣松开手,抬手将外衫脱下,叠好铺到方才薛槿坐的位置。>
薛槿赶紧弯腰去捡衣服,凑到雍长嗣的耳边,道:“殿下这是做什么,做戏也不必这般认真啊,都知道你体弱,还敢这般脱衣服着凉。”>
“……做戏?”雍长嗣手突然不上不下的僵在了那里。>
薛槿拉他坐下,悄悄道:“殿下快坐,戏不必这般认真,你能陪我来这些地方,在探子看来,殿下已经很依着我这位纨绔妃子了,犯不着糟践这上等锦缎。”>
说话的间隙,薛槿已经将衣服撑开,示意雍长嗣抬手。>
雍长嗣脸色很不好,薛槿看见了,还关切道:“殿下脸色怎得这般难看。”>
雍长嗣一把将衣服扯回来,别过脸,微微怒道:“不需你管。”>
“哦。”薛槿讪讪的收回手,她不知道雍长嗣为什么突然间这样。>
“殿下生气了?”薛槿问。>
雍长嗣随手将衣服扔到了一旁角落里,自己坐好,眼睛也看向别处。>
薛槿靠过来,用肩膀撞了撞他,悄声问:“你怎么了嘛?不就是说你演的稍稍有点过,怎么还把衣服都扔了,殿下也太小气了。”>
雍长嗣避开她靠过来的肩膀,沉声道:“坐好。”>
薛槿自觉无趣,见那舞姬一舞将罢,便想着还有正事要做,且让雍长嗣自己矫情去。>
她撑着酒桌要起身,雍长嗣便出手,很不客气的将他拽了回来。>
薛槿挣扎着从他腿上爬起来,恼道:“你又作甚?”>
“帘后有人。”雍长嗣用嘴型示意。>
他们坐的位置身后便是隔帘,这个探子几乎与他们靠背而坐。>
薛槿点点头,就着这姿势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雍长嗣腿上,拈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指着人群中的那个跳舞的女子,朗声道:“殿下可喜欢这胡旋舞?”>
雍长嗣点头,嗯了一声。>
薛槿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剥了一颗葡萄喂给雍长嗣。>
“殿下喜欢,那我也学,我若学会了,你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也不必再跑来此处凑热闹。”>
雍长嗣低头盯着她,半晌道:“好。”>
一旁的几人没有听到他们两个说什么,只觉得两个男人在众人面前如此亲昵,或多或少投来几道怪异的眼光。>
薛槿眨了眨眼睛,本就是说给帘后之人说的,管旁人作甚,接着说道:“那说好了,往后我便每日都来此处,跟舞娘学胡旋舞,你放心,我会仔细学的。”>
“胡闹”,雍长嗣皱着眉头:“你身份贵重,怎可每日来这种地方,倘若哪天我不在,出事了怎么办?”>
薛槿撇撇嘴,道:“既要我跳舞,又不肯我出来跟人家学,那怎么办,总不至于把这舞娘买回去,在家中教我吧。”>
雍长嗣笑道:“你这主意倒不错。”>
“不是吧,这得好多银……”>
话音未落,便见雍长嗣朝外面等候的仆从点了点头,不肖片刻,那个仆从便抱了一个匣子进来。>
依着雍长嗣的吩咐,那仆从将匣子举到酒肆老板面前,远远看见那留着辫子的老板将匣子打开一个缝隙,随即合上,点了点头。>
王府的仆从再过来时,身后便跟着方才那个舞姬。>
那舞姬上前来,跪坐在桌前,道:“见过两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