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信,一个骑兵,三匹快马,从霜戎的东南边境出发。
它翻过冰山,跨过冻土,昼夜不停,在不同的人手上传递着,宛若一场接力赛。
这场接力不能停下来,马可以累死,人可以累瘫,但信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
边境的局势宛如一个火药桶,稍微有一点火星就会引爆,汗王需要尽早得到消息,做出决定后,给努尔统领的边军回复。
到底是打,还是谈。
若是要打,就请汗王筹措军饷和粮草,就打一场大的,彻底洗刷蜀王带给霜戎王庭的耻辱。
若是要谈……便请汗王早日拿定主意,定下最后条件,派来一位嘴皮子利索的大臣,来跟蜀军扯皮吧。
同样的,一封密折也从锦官城出发,由绣春卫亲自护送,延蜀道一路北上,入关中,直入乾安城。
仗打赢了,该谈条件了,两国谈判之事,尽管蜀王府有一整套完备的政治体系,但这方面他们是万万不能擅自作主的。
别管李泽岳如何大闹吉雪城,如何将汗王颜面按在地上摩擦,但他充其量也只是个打手,国与国之间的正式谈判,若是让李泽岳擅自作主,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必须要上报给自己皇帝老子才行。
别看李泽岳说的装逼,什么丹兰城、俘虏、王后都是他的,那都是谈判的技巧而已。
只要自家皇帝老子圣旨一下,别说送还白玛王后,哪怕是让他李泽岳把打下来的丹兰城拱手相让,他也得老老实实地去做。
当然,英明神武雄才伟略的皇帝陛下,是不会犯这蠢事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陛下早就将整座天下视作他李家的,他的胃口,他的霸道,可是比李泽岳这个当儿子的大的多。
于是,在立秋时节的某一日,月季依旧在京城中傲然,马蹄踏入了城门,扬起了逐渐清凉的微风。
城门处没有人盘查他,城门司提前疏散百姓让行,金吾卫、采律司、十三衙门,没有任何一人敢阻拦他,治他当街纵马之罪。
乾安城的百姓们,再度见到了那袭久违了的飞鱼服。
“大捷!”
“大捷!”
“蜀军大破丹兰城,歼敌官给出的建议,一条一条,清晰明了。
呵呵,一看就出自陆琢之之手。
“国库没钱了,也没粮食。”
太子直言不讳,态度非常之坚决:
“去岁,我已松了口,让蜀剑道留下了秋税,那是让老二去安稳发展蜀地的,可谁知他转头就拿去打仗,一打就是半年多。
若非他打下了丹兰城,中间还没跟朝廷再要过钱,我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当着陛下的面,张嘴就是打断皇子的腿,好大的口气。
但在场众人都没觉得太子殿下说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太子的态度很明了了,不赞同继续出兵。
皇帝终于看完了书信,缓缓放下,环顾众人,道:
“陆卿执掌兵部,你以为如何?”
陆伦毕竟是当过西域大都护的大将,具有卓越的军事目光,他知道陛下喊他来不是让自己说空话的,确实是在问策。
“臣以为,再打下去,于蜀地发展不利,双方毕竟兵力悬殊,若蜀王无法将敌军一战而下,陷入持久作战,很可能会逐渐发展为国战,将大宁拖入泥潭。
恕臣直言,大宁此时还未曾做好一统天下的准备。”
太子微微颔首,向陆伦投去一道赞同的目光。
陆伦心底顿时安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