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羕只觉脚下一晃,船身果然慢慢向水中倾去,两次入水的经历思之仍然后怕,急忙纵身跃上船蓬,脚下借力跃向身侧另一条船。
烟雾中韦端怒声大吼:“放箭,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要”韦康跟着吼道:“靠拢,把船聚到一起。”
吴晨哈哈大笑:“韦康,你好狠的心肠。船上着着火,你让船靠在一起是不是想烧死所有人。我看你老哥是菜虫,而你是满肚子坏水的毛毛虫”
此处若是平地,几百人挤也能把吴晨、彭羕两人挤死。
无奈此处却是在水上,几百兵丁分在几十条船上,每条船上不过十几人,还要分别把守船头、船尾等处,所以吴晨在各船上乱窜每次只需要对付几人。
加上这些兵丁包括所有将领在内,素不习水战,船稳稳行驶还到罢了,但吴晨却在各条船上乱窜,弄得渔船剧烈晃动,别说站,就是坐都坐不稳,一些士兵当即开始晕船,整个儿趴在船上丝毫不敢动弹,剩下的那些兵丁脚下虚浮,手上的功夫十成剩下不到半成。
所以韦康想将各船聚在一起,形成一整块水中漂浮的平地,几百人齐上,一起砍死眼前这个打又打不着,抓又抓不住,比抹了油的泥鳅还滑的吴晨。
一时却忘了有些船正起着大火,此时将各船聚到一起会连带着将其它船烧着。
计中的漏洞被吴晨抓个正着,而且吴晨还一幅振振有词、悲天悯人的样子,好像放火的事完全与他无关,韦康气得抓狂,狂喝一声,手中大刀向吴晨掷去。
吴晨觉劲风袭体,听破空之声就知这兵刃灌注的内里雄厚异常,当下不敢硬接,体内真气逆转,手臂一扬,从侧旁向三丈外一条船的船首滑去。
韦端追在吴晨身后已有半烛香功夫,对吴晨的身法变换已略有些熟悉,见吴晨展开手臂,叱呵一声一掌向吴晨身侧劈去。
吴晨哈哈大笑,空中翻转斜身向船尾扑去。
尚未站定,一杆长枪直刺面门,旋转的红缨犹如一团烈火,枪尖破空之声刺的耳膜生疼,吴晨大骇,腰劲急转侧身滚向一旁。
使枪之人冷哼一声前踏一步,手中枪化作重重枪影扎向船板上的侧滚的吴晨。
吴晨右掌急撑船板,身子前窜而出,“哚”
一声,长枪正插在吴晨刚才起身处,木屑飞散,船板上顿时破了水桶般大的一个洞。
吴晨心急脱险,刚才的一撑用尽全力,险险撞在船舱上,心叫好险,哪里还敢停留,清啸一声伸手在船舱上一撑,空中翻转拧身扑向四丈外的一条船。
使枪之人嘿嘿冷笑,横枪斜挑,枪下船板寸寸断裂,带着惊人的尖啸侧卷、直飞、漫天花雨般向吴晨拍卷而去。
吴晨听得身后急响,心叫不好,内息逆转空中再翻一个跟斗,身形急速下沉,向船舷扑去,一块巴掌大的木片急若流星,噗一声正中吴晨后背,吴晨如遭重锤,惨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血箭,再把握不住平衡,身形在空中歪斜狠狠撞在船舷上,随即软软向河中瘫去。
追在吴晨身后的雍州军众齐声欢呼,为首的韦端一声清啸,脚尖在船桅上轻点,纵身向吴晨抓去。
彭羕此时跳在一条船上,听得欢呼不由回头看去,眼见吴晨就要落在韦端手里,不禁惨呼出声。
心下念头急转,自己不会游水,更别提划船,吴晨若落在雍州军手里,自己也得死,但韦端、韦康武功高强,自己实在不是对手,此刻赶过去更与送死无异。
正踌躇不定间,一名雍州兵丁怒叱一声一刀向彭羕劈来,彭羕冷哼一声,右手袍袖飞卷,右掌隐在袖中向兵丁脸上抹去,左手袍袖斜拍将长刀斜斜荡开,那兵丁被彭漾斜拖两步,眼看就要一脚踏出船舷,颈项间一紧,已被彭漾的右手长袖匝住脖颈,兵丁尖叫一声,抛去手中大刀,双手向颈项中的袍袖扯去,彭羕不住冷笑,探手提起兵丁的脖领,甩手将他急掷向空中的韦端,同时厉声喝道:“韦端,拿命来”
韦端袍袖箕张,竟对扑前而来的兵丁视若不见,左手急抓向空中的吴晨,指尖嗤嗤风响,若被他抓到,肩胛必碎。空中的吴晨突然睁开眼,嘴角诡秘一笑,韦端心下大骇,急将抓往吴晨的内力收回六成,右手袍袖飞舞挡向身前,耳听得机括声响,一蓬弩箭急射而出。
当年小谷之战时吴晨就曾以袖弩对付马超,却被马超轻易破去,此后吴晨对袖弩进行改造,使之发射的更急,韦端武功虽高,终究还在马超之下,惨叫一声,倒飞而回。
“嗵”一声巨响,吴晨掉入水中,水柱溅起丈余来高。
韦康惊喝一声,一把抱住韦端,只见韦端肩头插着根弩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胸襟,右手袍袖间更是密布着十几根弩箭。韦康惊道:“大哥,你,你怎么样”韦端嘶声咆哮:“用网捞,我要将小贼碎尸万段”
彭羕见吴晨落水,心中大定,高声叱喝着双掌翻飞冲入人群。船上的雍州军纷纷向外跳去,船身一阵急晃顺河加速漂去。剩下的兵丁见事不妙,发一声喊,也纵身跃出船。彭羕激战许久,内力损耗极重,船上兵丁一空,脚下一虚瘫坐在船中。
韦康身边的那个持枪的将领大喝道:“还有一个贼子在那条船上”
韦康瞪着十丈远外飘荡的小船,怒声吼道:“砸,砸沉那条船”
“砰”“砰”两声,两块磨盘大的巨石从后抛至,正砸在韦康三人立足的战船上,韦康抱起韦端厉声喝骂着纵身向身旁的一条船跃去。
彭羕心中惊疑,身边“哗啦啦”一声响,一人从河中探出头来,双手扒住船舷不住喘息,回头瞧时正是吴晨。彭羕心中惊喜一把拉住吴晨的手将他从河中拽出,止不住一脸兴奋得说道:“刚才真被你吓死了,你怎么做到的?”
吴晨吐出几口河水,仰面躺到甲板上,从怀中慢慢掏出大还丹滴了一滴在口中,这才喘着粗气道:“呵呵,我命大福大,一块木片怎么会要了我的命。”
彭羕望望吴晨,又看看满天石头乱飞的雍州战船,惊奇的道:“不是说这个,那些石头不是你放的吗?”
吴晨侧脸看了看,突然坐了起来:“啊,怎么回事?”
彭羕惊愕道:“不是你搞得鬼?”
吴晨摇摇头:“当然不是,我人在这里,怎么扔那些石头”
雍州船队中传来阵阵惨叫,烟雾之中韦康更是怒吼连连。
彭羕惊喜道:“救兵,一定是救兵”
吴晨紧张的看着雍州军阵。
那些战船越来越乱,一人突然从战船中间“滑”
了出来。
或许用“滑”
并不恰当,但吴晨却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人是如何出来的。
那人双足踏在水波上,竟然不见沉下水去,手上更提着根长约五、六丈,粗如儿臂的长篙。
如此沉重的物事,普通人只怕能抬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但在那人手中却像是提着一根竹棒般轻巧,长篙抖动,舞起一片碧影,但听得“啊呦”
、扑通之声不断,长篙所及范围的兵丁,一个个被*水中。
彭羕啧啧惊叹:“那人是谁,好高明的武功。”吴晨摇头道:“不知道,从来没见过这人。”
烟雾中突然一声清啸,持枪的雍州将领跃起半空,手中枪化做点点寒芒当头向那人刺去。
吴晨道:“这人又是谁,武艺不错啊,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彭羕冷哼道:“费垣,‘皇埔三虫’排名老末的费清的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