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跃只是沉默,一言不发。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靳华清、孙安丰听了韩跃那般悖逆世俗的念头,没有当场拔腿就走,不是真想当什么出谋划策的智囊,而是一道防火墙。
防着这小子一时头脑发热,真干出无法挽回的蠢事。
为兄弟两肋插刀是义气,可帮着兄弟撬人墙角、毁人家庭,那是真缺德。
再加一点千百年来,男人骨子里那点恶趣味 —— 拉良家下水。
孙安丰挠了挠头,斟酌着开口:“这对夫妻,我知道的不多。论门第,肯定是顾氏更高,可这里头的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寻常男子,若是娶了高门贵女,敬重尚且不及,怎么敢随便对她动手?
这世上每一对夫妻,都是一种配平文学。内里的弯弯绕绕,别说外人看不明白,有些连当事人自己都懵懂。
靳华清更是头大,“路,将军已经给你指出来了,具体怎么走……保媒拉纤促夫妻和美的事听得多了,可怎么拆开一对夫妻,我是真不知道。”
孙安丰接话,“反其道而行之?”
“怎么反?”
一句话,把在座三人全问愣了。
孙安丰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将军真有千百种撬墙角的办法?”
他们连一种周全稳妥的,都想不出来。
“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
段晓棠虽然常有惊人之语,却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数。
靳华清不知是真心出主意,还是只想打消韩跃的念头,随口道:“将军不肯教你,你不如拢一拢私房钱,去找祝娘子请教一二?”
这方面,韩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请不动。”
孙安丰发挥一个“伥鬼”应有的本分,拖人下水,“将军不愿教你,不妨换个人,让长生去替你请教?”
人心向来是偏的,同样是走老实本分路线,韩跃就是不如薛留招段晓棠喜欢。
靳华清灵光一闪:“就说…… 他师门长辈看上隔壁道观的天才弟子,想抢来传承衣钵?”
孙安丰啧啧两声:“师徒传承和夫妻关系,是一回事吗?”
靳华清改口:“那就说…… 他兄弟看上隔壁的俏娘子?”
我有一个朋友,和我有一个兄弟,向来同理。
孙安丰打了个冷颤:“若是被薛大将军知道,我们几个都没好果子吃。”
靳华清从善如流地偷换概念,打起了退堂鼓,“六郎,要不……我们算了吧!”
韩跃好险没被他们绕晕:“这关薛大将军什么事?”
靳华清脸皮厚,理直气壮:“不是想鼓动长生吗?”
听到这儿,韩跃自己反倒灵光一闪,眼睛一亮:“有了!如果请出家人给他们算一卦,就说他们夫妻宴和朱琼华之间,隔着一个谋反流放的儿子,还不是一南一北做夫妻。
“这世上的女子,心性各有不同,有的重地位名声,有的重子嗣传承,有的重娘家荣辱……更有的什么也不求,只求一片能遮身的瓦。贫贱夫妻还罢了,一场饥荒、一次灾祸,就能让他们劳燕分飞,可世家名门的婚姻,从来没那么简单。”
大不了,冷脸做夫妻,各过各的。
这压根不是使个什么离间计,就能完成的任务。
靳华清万万没想到,段晓棠干预了,连他都被支使去韩家做了一回讨人嫌的传声筒,还是没打消韩跃的念头,他心中暗自腹诽,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又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六郎,要不你听将军的得了,乖乖当外室吧!”
右武卫当真是锻炼人,有朝一日,他也能轻飘飘地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孙安丰一盆凉水泼过来,“你倒是想得美。关键是,人家收不收还未可知呢!”
说到底,这事从头到尾,就是韩跃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连郎有情妾有意的阶段都没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