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鸢刚在安宁客栈歇了一日,第二日圣旨便送到了,秦鸢也不奇怪皇帝知晓她如今在此处,京中任何事,恐怕没有这位陛下不知道的。
圣旨一宣完,京城各处也张贴了皇榜,荣安帝似是真正对这件事上了心,每处皇榜下,都有小吏守着,登记报名之人的信息。
“小姐。”青儿凑在秦鸢耳边,低声道,“我看那些报名的,都不过中人之姿,真是...”她撇了撇嘴,对报名之人的不满意,跃然面上。
秦鸢戴了帷帽,隐在人群中,闻言噗嗤笑了一声:“你喜欢长得好看的?”
“自然。”青儿正色道,“小姐长得这般好看,夫婿自然也要挑顶好看的,才能配得上小姐。”
“哦。”秦鸢拉长了声音,“你觉得楚知南好不好看?”
青儿圆脸皱作一团,半晌才道:“好看。”
平心而论,楚知南是好看,京中未婚公子中,他那张脸几乎能拔得头筹。
秦鸢又问:“那你觉得秦修文好不好看?”
青儿脸皱得更厉害了,不情不愿道:“好看。”
秦修文探花出身,当年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否则也不会被林将军的独女瞧上。
“青儿你看,”秦鸢一本正经道,“他们都好看,可他们都靠不住,可见长得好看的男子,惯会骗人,你可得记住了。”
“嗯嗯,青儿一定记住小姐教诲。”青儿认真点了点头。
秦鸢本是半开玩笑,见她这般正经想是不乐意见她,迎出来的仍是梁如烟,她还是一副温婉模样,亲亲热热吩咐下人给秦鸢奉茶。
“夫人不必麻烦了。”秦鸢从袖中摸出母亲的嫁妆单子抄本,轻轻放在面前的花鸟紫檀方桌上。
“这,鸢儿。”梁如烟拿起那张薄纸,有些迟疑,“不瞒你说,你娘亲留下的这些嫁妆,我今日确实凑不齐给你。”
“你也知道,前些年你父亲仕途不畅,家中的银钱多半花去为他疏通。”说着,梁如烟拾起帕子在眼角点了点,“我对不起你和蕴姐姐,我确实挪用了她留给你的嫁妆。”
“我也是迫不得已,鸢儿。”说着,她再也控制不住搬,泪如雨下,“我唯恐辜负了你娘的嘱托,只想给你穿好的吃好的,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摘来给你,可惜我没本事,只能靠你娘留下的东西。”
“你看看你。”秦修文从屋外跨进来,一根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从小到大,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顶好,如今你倒还来冲你继母讨要,作孽啊!”
“我作孽?”秦鸢反唇相讥,“作孽的是你才对吧。”
“堂堂一男子,无能到要继室用亡妻的嫁妆抚养女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振振有词,我要是你,我只愧得恨不得自己被挂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