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嫤拖着齐思南,领着大队偃甲人往回走,而被箫琰解救出来的傀儡村民则全都放在了机关兽背上,由南而北,这一路见树踩树,见花摧花,直捣得尘烟滚滚。卫嫤终于在尘硝滚滚当中找到了一点成就感。
而齐思南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制造的偃甲人居然也会如此醒目地在地面上直来直往,回顾之前煞费心机准备的一切,他再一次觉得还是昏过去什么都看不见比较好。
然而勤学好问的卫嫤却并不放过他,这一路,她就像个好奇宝宝,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十分虚心地问长问短,而问出来的问题,也真如她所说,与南禹没半点关系超级因果抽奖仪。
“喂,前美男,这偃甲术是谁教你的啊,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你能造那种只能走直线的车子么?我的意思是说,不管地面平与不平,它都能安然直往,到达目的地。”
卫嫤跃上那只丑得惨绝人寰的“蜘蛛”,这里敲敲,那里打打,有时候还钻进那巨大的关节洞里探头探脑。箫琰守在一旁,完全不像是照顾妻子的丈夫,倒像个忠心耿耿的奶爸。
他对她仿佛纵容惯了,她一发问,他手里的剑就指在了齐思南喉咙上,齐思南只好据实以对。
“咳,姑娘,想要做的那种车子并不如如何困难,比起老夫这些机关人,其实容易千百倍。”
“前美男”这个称呼相当的微妙,在齐思南听来便是绝对的讽刺,他本来不打算再跟卫嫤说话,可是箫琰的剑一架上来,他就改变了主意。现在知道卫嫤身份的人就他一个,他如果不保全性命,这个消息就永远传不出去了。所以……他决定。忍,忍到了村子里再说。
“容易千百倍,那真太好了,你若是有空,就给我造个千百个!”卫嫤激动得凤目发光。
“呃!”齐思南有种被自己拿刀捅了心窝的挫败感。
卫嫤却大大方方地跳下机关兽,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别造得跟这东西一样丑,你得给我弄漂亮点,具体怎么个漂亮,就交给我相公吧。”她搂过箫琰亲热地紧了紧手臂。突然伸手一点,封住齐思南的哑穴。顺便给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齐思南原打算进了村再动动手脚将她困住,却不料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戳。不能说话了。
他心里顿时挖凉挖凉的。
箫琰跟着卫嫤身后扎扎实实地冒了一身冷汗。
“还以为你会让他跟着你有说有笑地进村……没想到……”箫琰有时候会看不懂卫嫤,但久了才发现,她其实没那么令人操心,也不是想象中那样粗枝大叶,只要离开那些缠绵悱恻。牵牵绊绊,她就是人中之王,女人之中的大丈夫。说她白痴,十之阅读。
“姑娘,你还没用早膳吧?饿不饿?我做的麻婆豆腐可好吃了,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做给你吃。”痘痘少年红着脸,认真地打量着卫嫤漂亮的凤眼,满心的憧憬向往,激动得令她全身起了一层白毛汗。
她退后两步,摆摆手。却又听头顶响起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
“哪有一大早就吃那样辛辣的,姑娘到我们家来,我会煮各种各样的粥。”
她一仰头,正望着一张比桌面还板正的大脸,还有那人身量,竟然足足比箫琰高了两个头。
箫琰的身高与予聆差不多,两人都算得上修长秀颀,只不过箫美人的腰肢更细一点,脸蛋也更柔嫩一点,但怎么算也称不得娇小玲珑……可现在站在这儿就……很难说了。
“我、我不喜欢吃太辣,也不喜欢喝粥,我还是,不去了,呵呵。”
卫嫤原以为等待着自己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唇枪舌战,却没想到自己一来就变成了一众男村民竞相讨好的对象,她看着箫琰越来越臭的脸,心里直发毛。不好了,相公大人好像要生气了,不对!他好像已经很生气了!
她又退了两步,撞到了齐思南身上,齐思南的眼睛却像突然被抹了一层油,贼精贼亮。
“姑娘不喜欢吃辣,也不喜欢喝粥,那来我家,我家有烤肉,还有粉蒸螃蟹!”第三人插话。
“螃蟹?!”卫嫤的食指动了一下,流口水,可还没来得及看清别人长什么熊样就被箫琰一把拖回去,藏在了身后。
“你要吃什么山珍海味我都做给你,我们走,去睡觉。”箫琰几乎忍无可忍,想起回过头来,才发觉齐思南正低着头闷笑不已。
十局败,一局胜,能扳回一次,也是件顶光荣的事,齐思南毫不掩饰心中的得意。
箫琰铁青着脸,按住腰间的剑,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劈了这个偃师脑袋当柴烧。
要命的是,这一路从村头到村尾,形形貌貌的中青老壮们就一直追随到底,送的送花,送的送蜂蜜,对待卫嫤便像是供奉山神娘娘似的,箫琰乌黑的脸,就再也没亮堂起来。
有人居然还不怕死地冲上来,拉着他的手,委屈地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箫兄,这样的大美人,你怎么可以一个人独吞,也分给我们啊,我们会对她顶好顶好的。”
“死开!”箫琰拔剑,凌空一劈。没想到那人往后翻滚两步,跃步一蹿,又凑到了跟前。
“就一晚,一晚也行!杜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南禹族民实行的是共夫婚姻,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卫嫤是不是箫夫人,有没有主儿。春风一度,对于没有妻主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很高的恩遇了。
“是牡丹花下死吧。”
卫嫤忍无可忍地盯那人一眼,一手拉着箫琰,一手拖着齐思南,冲进屋里将门关上了。
蔡大妈还在背后笑着:“后生们,你们要和村长比,可是差得太远了,先回去练练吧。”
箫琰听得心中躁火熊熊,一挺剑,指向齐思南,道:“你这是故意的?”
齐思南似笑非笑地,十分缓慢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卫嫤。
卫嫤说的过的,只许点头,不许摇头,所以他这一次也没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