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踱着步子,嘚嘚嘚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敲打着宗玄心脏。
宗玄站在一旁,低着头,闷声不吭。
双眸中透漏着寒光,双手倒插在袖里,也不知盘算些什么。
良久,他才收起狰容,面色恢复平静从容。
抬起头来,晨光自屋外照下。仿佛随着夜的离去,曾经属于占星师的自信,又一次回到他的身上。
“陛下!”
宗玄低喝,那厢刘虞停步,冷冷看向他。
宗玄不以为意,掸了掸衣袍。
“陛下,臣说过,星象异动,非常人能够明了。臣说此子殒命,也只是一种、可能——”
这番话,却是和他昨夜反复推言背道,至少不似先前笃定。
刘虞听着,早就乱了方寸,这时竟然信了,又升起希望。
“接着说。”
稍稍平复下心绪,怒火散开,虚弱随之阵阵来袭。
刘虞按着前额,晃了晃身子,踉跄的走到上阶龙椅前,缓缓靠座。
宗玄思量了片刻,竖起两根手指。
“陛下,当前我等所备,当稍做变化。具体,可分两点。”
不待刘虞首肯,宗玄自顾道。
“其一,原本包围不可撤去,甚至应当适度扩大;其二,待包围成型,即刻派遣一队精锐骁勇,前往臣最近一次察觉孽障行踪落处——”
“至于左近封锁不周镇的军士、为免打草惊蛇,臣认为不宜妄动。”
“倘若臣所料不差,能够提前抹杀星眷者,那孽障身边,必定有大能出没。”
抬眼只见高处刘虞再次怒容毕露,宗玄嘴角诡异勾起。
“陛下,莫要忧心,臣先前却是失了常态。昨夜细想,忆起一桩宗门旧事。如此,纵然那孽障仅剩尸身,夺来后,臣仍有把握为陛下逆天改命!”
宗玄目光凛然,瞬间透出的寒光,连高高再上的刘虞,看着都有些心凉。
他这时才觉着,自己对于宗玄似乎过于宠幸。这般君臣同殿,不设防备,倘若臣子有些别的念头...
私密固然重要,白龙鱼服,亦是大忌!
表面上,刘虞不动声色,赞许颔首。
实际,他心底本也有些窃喜。他所忧心,岂是孽子性命,或者不知有无的大能者,只担心计划是否生变。
既然宗玄做出保证,那么,也自不再纠缠。
“罢了,此事,由你全权负责,一应军事,可与左军侯商议,尔等令行调度便是。”
...
“好!”
“二当家神威!”
“二当家英勇无敌!”
“好俊的身法!”
一声声由衷的赞叹,众目睽睽,柳毅如同一片鹅毛,飘然落地。
老李当先迎来,满脸激赏。
他倒是不曾为走眼羞恼,也许常年垫底,加上年岁见长,早就磨光了他的血气。
老李在山寨中,一直是老好人的形象,任劳任怨。几大当家念他资历,从来不以其弱为忤。而老李也有自知之明,一不贪恋权势,二不哄抢财物,基本自弃“高手”身份,反与一众喽啰厮混熟稔。
“哈哈~二——当家,今日起早!”
热情的打着招呼,却是在称呼上稍有抑郁。
柳毅虽然算不得人精,也不至不近人情,遂笑道:
“李老若是抬爱,直接唤我小柳便是。”
至于名姓,先前却是早就通过。
柳毅客套,老李只是摇头失笑,并不当真。
“那么,我便卖老,唤你声毅少,可好?”
老李戏言,唤作“少”,也是有讲究的。拿柳毅举例,要是喊成柳少,双方地位不等,那便蕴含“少爷”的尊敬意思。双方地位相差无几、并且照过面,则是“公子”之意。至于毅少,又和“哥儿”差不多,都是相熟者占些便宜调侃的叫法,显得亲密。
也是老李看柳毅像个富贵公子哥,兼他本人颇多思量,才如此讲究称谓。
要不然,山贼中,大家都称兄道弟,大哥小弟,三姐四妹,哪来许多道道。
柳毅本无所谓,听着自无不允,他拱了拱手,又道:
“那么,我便直唤你李老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