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平城内已经硝烟四起,枪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林跟在王察灵身后,在其指引下,快速的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狩猎驭鬼者。
这两人都是现代顶尖,哪怕现在束手束脚的打,也比这个时代的许多驭鬼者要强大。
又一次见证某位驭鬼者在王察灵的手中不断挣扎着变成尸体,沈林明显发现了王察灵动手时对方驭鬼者的厉鬼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这情况具体是什么很难判断。
要么是王察灵有类似鬼差一样的能力,要么是王察灵的厉鬼恐怖级别足够高,高到能够凭恐怖性碾压一切。
无论是哪种,都足以让沈林将此人的危险性提高数个量级。
草草收殓手中的尸体,王察灵按照和太平道道众约定好的方式打响了信号,之后的一切不用他们管,即将复苏的厉鬼和尸体自然会有人善后。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太平道的道众在洪天明和顾瀚文的带领下,区别于这个时代的其他组织的混乱与贪婪,他们对于恐怖复苏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和执行策略,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沈林和王察灵就这么一边清理一边快速前进,一边注意着归真堂方向的动静。
忽然,行进中的王察灵停下了脚步,他整个人以极其不自然的状态看向归真堂的方向,表情很是严肃。
“出事了?”沈林发问,无法动用鬼域的现在,王察灵在整个曲平的情报探知比沈林更为全面,有什么消息他也总是比沈林先得到。
“嗯,顾先生动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一只无比恐怖的厉鬼在曲平爆发之后,在一步步的迫近归真堂。”王察灵简短的描述着自己观察到的一切,这来自于他某只鬼的信息转述。
转述的情况比现场情况要缺失很多,因为现场情况太过恐怖,王察灵自身的厉鬼不敢太过靠近,只能远远观望情况。
“跟路中一的最终决战吗?可在这个时候搞路中一,不怕对方狗急跳墙吗?”沈林皱眉发问,曲平的死结在路中一。
路中一死,则几十万人死,没有及时关押路中一又是另一番恐怖,骤然复苏的路中一会杀死曲平城内数个驭鬼者进而导致更猛烈的厉鬼复苏。
恐怖引发更恐怖,后续聚集的厉鬼可能引发意料之外的反应,把整个曲平拖入无尽的深渊。
“不知道,顾先生应该是有办法的,否则不会这么突然动手,我们最好以归真堂为圆心进行活动,一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支援,你觉得呢?”王察灵看向沈林,征取他的意见。
“我没问题。”沈林点头,这是现阶段最好的办法。
无论是他还是王察灵都从没怀疑过顾瀚文能不能搞定路中一,怕的永远是后来的麻烦,可现在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尝试着相信顾瀚文。
历史上,真正的顾先生曾经解决过这样的恐怖,那沈林又有什么样的理由不相信现在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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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真堂的密室内,自顾瀚文走后,这里就只剩一片狼藉。
而今,这密室内只剩下苟延残喘的路中节、赵怀中和高坐主座的路中一。
“道首,现在怎么办?”赵怀中说话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是个普通人以这样的伤势早没了,他现在能活着纯粹是依靠厉鬼强行吊着一口气。
饶是如此,这口气也吊不了多久了,赵怀中现在基本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路中一身上,他现在只希望这位道首能马到功成,再想办法反哺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弟子。
路中一看了赵怀中一眼,没说话,刚才和顾瀚文的冲突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主要是心理层面的影响。
生活在这样糟糕的年代,人的心理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问题。路中一同样如此,此人少年孤苦,青年浪荡,中年不得志,一直到临近晚年遭遇了一场对这个世界而言无异于末日一样的恐怖复苏,却像是路中一等来了救赎。
自此之后的路中一顺风顺水,他一路走到现在,以一贯道之名成为了华夏大地上赫赫有名的教派。
名义上是教派,可一贯道手下的道众、兵丁比起那些军阀只多不少,更可怕的是,一贯道还在快速扩张。
历史上行教派之事,做争霸之举的人还少吗?当年的黄巾起义,清末的太平天国,别人能做的,他路中一自然也能做得。
且路中一不屑做第二个上帝之子,他要做第一个白阳初祖。
所以,彻底的掌控鬼,消除后顾之忧是他不得不走的一步。
他费尽心机的筹谋了一切,却卡死在了最后一步,这临门一脚的感觉让路中一目前阴沉着脸,整个人在失控的边缘。
“他们就是吓唬人,要是真那么不在乎,刚刚怎么不动手?还不是惜命?”路中节目露狰狞,宛如恶鬼,她几近疯癫,“依我看我们就是杀的少了。”
“从现在开始上街,见一个杀一个,杀到那太平道答应为止。”
“不答应,那就死也拖住他们,大家一起死。”
“那个姓顾的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人。”赵怀中强撑着对话,他感觉这个时候激化矛盾可能会适得其反。
“姓顾的这么疯,他太平道下面都不怕死?”路中节怒吼,“我们把消息放出去,他们不帮忙,我们死了,残余的部众也会追着他们的家人杀,一个个杀,一个个弄死。”
“我就不信了,这帮人都是铁打的,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
“先别...”赵怀中还想再劝,路中一全程没说话,可此时几人都听到一声清晰的木门打开的“嘎吱”声。
有什么人推门进来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想明白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还有人会来这里,一贯道的道众基本都派出去了,知道这个密室的也没几个人,就这几个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会有人来?
他们很快有了答案,一个文士打扮的长袍中年出现在他们面前,慢慢地扫过几人的状况,笑着打了声招呼。
“各位也算是别有一番闲情雅致。”
路中节直接在场内站了起来,她龇着牙戾笑:“姓顾的,你别得意,我们会死,你也讨不了好。”
顾瀚文走进屋内,丝毫不在意屋内的狼藉:“你看,这就是我和你们的不一样,时至今日,你们还在像濒危的野兽一样,向着所有人龇牙咧嘴,用鬼神之名威胁一切。”
顾瀚文看向路中节,说道:“大教派,好大的名头,人不死在你们身上,你们好像永远不知道命这东西所有人都只有一条。”
路中节还想骂,可张嘴却发不出声,她惊恐地发觉自身生命在快速流失,就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快速抽取,她整个人在以极快的速度变成尸体,想反抗都做不到。
路中节死了,在路中一的眼皮子底下死的。
路中一长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他的声音满是怒火:“你就那么想鱼死网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