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无忧山
无忧山,其实严格来说不能算是一座山,而是一处颇负盛名的修道之所。
大漠有修道之人,江南和江北自然也有。
江北一代的修道势力在这些年被占星盟野心勃勃的盟主萧文瞻慢慢统一。
大漠则一分为四城,鼎足而立。
而江南的修道门派虽然多如牛毛,但是真正能拿出手的,也就三个门派罢了:无忧山的毒术,断剑崖剑术和独属于南蛮苗族的蛊术。
无忧山,与其说它是山,倒不如说是隐于临海郊边,藏于丘陵与湖水之间的一座巨大水榭。
断剑崖,位居益州和蜀地之间,蜀地孤绝、易守难攻,益州险塞,沃野千里。
至于苗疆流传的蛊术,却是很少听闻这些神秘的蛊师到中原来。
那两个女子回到无忧山的时候,恰逢春雨方歇,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湿意。无忧山山门两旁的梨花树下,尚残留着昨夜细雨打落的花瓣,空中有娇小的燕儿斜划于天空,徐徐微风让柳枝在风里矜持地摇摆着,那两个美丽的女子缓缓走过,就像是风景里的画龙点睛的一笔,一切都是那么美。
“这梨花树下的花瓣为何无人打扫?”姜蓉停下脚步,询问站在门口的四个弟子。
“回禀姜蓉师姐,掌门说,万物有应必有果,就有着它们去吧,强求不得,就算今日扫了,过几日又落下了。”其中一个清秀的男弟子恭敬地对姜蓉说道,但是眼睛却往那眉目清冷的绝色女子身上瞟。
“顺其自然,师傅果然豁达。”眉目清冷的女子说的。
“东篱师姐,这次去找大师兄和那几位师弟还顺利吗?”
“一无所获,惭愧。”原来那个眉目清冷的女子叫东篱。
“我和二师姐觉得他们似乎遭遇了不测,但是却完全查不出头绪。”姜蓉说到这里也皱了皱眉。
“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和三师妹正想去让掌门定夺。”东篱淡淡说道。
“那我们就不叨扰两位师姐了。”四位弟子给两人让出一条路。
“多谢。”东篱点了点头,表情波澜不惊。
“二师姐,你发现没有,这几个师弟他们,可都在偷偷看你呢!”姜蓉微笑地对东篱说道。
“。。。。。。”东篱不语。
“二师姐一个都不喜欢吗?”
“我心里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们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何况,那人早已是我的夫君。”东篱淡淡说道。
“呀,我从来没有听师姐你说过呢,那他现在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是我想,我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东篱缓缓闭上眼睛,表情忧伤。
她原来不叫东篱的,她原来的名字叫郭照。大魏的开国皇帝魏文帝的第一任皇后,也是唯一一个皇后,谥号“文德”。
是的,她本来应该已经是一个逝去的人。
那一夜,她在自己的寝宫放了一把火,为的,是求死。
她那么聪慧,知道司马懿不会放过自己,也算准了司马懿的谨小慎微,面对自己的恐吓,他一定会选择先自己讲条件以求稳住自己,然后伺机而动,一击必杀。
但事实上,她的手里其实没有任何筹码,空手套白狼,她其实不是喜欢走险棋的人,但是她这一次别无选择,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命去赌一次那个人活下来的机会。
子桓,我只能为你做到这里了。
郭照失去知觉的时候这样想。
喜欢那个女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记不太清楚,等到自诩聪慧的自己发觉的时候,已经爱得太深了,没有了退路。
她会不会像自己的信里暗示的那样忘了自己?郭照不知道,她只知道,忘了自己,对曹丕而言是好事情,因为她可以重新开始了,但是只要有一想到如果曹丕真的如自己信劝说的那样忘记了自己,和其他人在一起了,她很确定自己一定会恨死曹丕那个人。
其实,我一直是很自私的。
郭照回忆
眼前的景色,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满目的绿树青葱,鼻息间弥漫着淡淡的柏树清香,郭照下意识地想起身,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地被困在一棵巨大的柏树里,动弹不得。
郭照的脸色微微有点发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却发现没有一点被烧伤的痕迹。
“醒了?”一个穿着深紫色华服的绝美女子低头看着郭照的眼睛,她的面容看上去很似乎年轻,但是年轻的脸却眼底却沉淀着厚重的沧桑,郭照下意识觉得,这女子一定一定活了很久很久。她有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细长凤目,不过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怒自威,居高临下的气势,犹如俯视众生,冷眼生死的神袛。
“原来是你?”郭照惊讶地看着那个女子。
“你还记得我?”
“我的武功和毒术,都是你教授给我的,你本应该算是我的师傅,但是你却不让我这么叫你。”
“不错,但是当时我教你用毒,是让你不被奸人所害,却不是让你献身的!”那女子冷冷地说道。
“。。。。。。”郭照用力咬着牙,一言不发。她修长的脖子,优美的锁骨和光洁的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但是她眼中的神色依旧是清清淡淡,即便此时此刻的她衣不蔽体,还被别人戳穿了自己藏的最深的秘密,可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安静而淡然,她身上,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清雅华贵之气。
“为什么这么做!”那紫衣女子声音颤抖。
“。。。。。。”郭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是一语不发。
“你!”那女子扬手气得要打郭照,但是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很久,却又缓缓放下。
“。。。。。”郭照抬头看着那女子毫不掩饰心痛的眼神,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为什么要对她愧疚呢?这本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决定,她充其量,也就是自己认识的一个半生不熟的师傅罢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顺从柔弱实际上倔强骄傲的郭照偏偏就这个其实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子面前乖乖地服了软,“这件事情,是我,是我心甘情愿的,所以,所以请你不要怪她。”郭照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女子和自己相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