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她居然能接续此画。”
中年人低头盯住画卷,这一幅画卷,一个人前后用了几年的时间尚未完成,不想今日有人能继续画下去,时隔二十余年之后,不同的两个人,在一幅未完成的画卷上落笔,却天然混成般。
“好笔法,和当年的他何其相似。”
站在一边的那个人,也在看着画卷一言不发,默默不语。
“等了多年,想等到他回来将这一幅画卷画就,却终究不可得。不想今日,他的后人却能将这幅画卷,接续下去。百里精绝,你本该就是这副样子,天缘巧合,你的后人从不曾见过你,却能和你心有灵犀,画出你的样子。
百里华宁顺着廊檐走向远处,她没有拿伞,这般天气细雨,想亲身在这昔日的帝师府中,体验那种斜风细雨不须归的韵味。
远处,角落和各处,隐隐有一些晦暗的气息不明,隐藏着窥视她。
那些人,该是刚才那个中年人的部下,暗中保护那个中年人的。
方紫烟独自站立在长廊中,向四周凝望,看到百里华宁顺着长廊走了过来,急忙飞身迎了上去:“主子,该回去了。”
百里华宁的目光落在方紫烟的身上,她的裙裾上膝盖的位置,有着深深泥泞痕迹,显然是刚才对谁跪拜过。
方紫烟微微低头:“主子,回去吧。”
“回去。”
百里华宁没有多问继续前行,方紫烟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有一个人缓缓地走了出来,做了一个手势,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都没有动,看着她们二人悄然离去。
主仆二人沉默无语,一路从帝师府出去,外面有人接应,马车就停放在不远处的角落之中。
火烈山亲自驾驶马车,看到二人出来,躬身行礼。
“主子请上车。”
百里华宁上了马车,侧目看着方紫烟。
“主子见到……那个人了吧?”
方紫烟轻声问了一句,百里华宁点点头:“果然正如我想象中一样,却没有想到会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见到他。如此雨夜,他到这里来,可是想凭吊先祖吗?”
“主子,那个人没有难为您吗?”
“没有,到底他身份高贵无比,不好和我一个弱女子计较什么。纵然要做什么,他也该是让别人出手,而不是亲自出手。”
“主子看,那位是一位什么样的人?”
百里华宁轻笑,想起刚才对中年人说过的话,淼国的至尊,就该是这个样子。
“却不知如今他是否还对我有杀意?”
“主子看,那位对您还有杀意吗?”
“那幅画我看到了。”
“老主子的画……时隔二十多年,还在这里吗?”
方紫烟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握住百里华宁的手腕问了一句。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尽力保持原样,不曾动过。那幅画,仍然是主人刚刚离开的样子,也不曾动过。只不过,我接续画了几笔,正好被那人看到。”
“小主子动了那幅画?您怎么……那位如何会容忍您动那幅画?”
“或许他觉得,我画的不错。”
百里华宁轻笑,今日已经,彼此心中有数,却都不曾点破。过了今日,不知道何时何地,她才能真正再见到那个人。
“如此快快回去吧,只怕是这天要变了。”
方紫烟蹙起秀眉说了一句,催促火烈山速度快些。
“主子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火烈山问了一句,很想劝说百里华宁离开这里,这么多年的守候培养,终于看到了希望。或许从华实山庄逃出来的那一刻,从挥斥方遒漫不经心安排所有计谋的时刻,他才从心里真正的承认,百里华宁是他们的主人!
“此刻,你以为我们能离开吗?”
百里华宁反问了一句,抬手轻轻掠过发丝,那位大皇下一步,又会有什么样的花样来对付她?
“主子留在这里越久,越是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百里华宁沉思着,风雨飘摇的丰安城,因为她到来而成为被众人瞩目的焦点,那位大皇也好,还有霜风寒,必然不肯善罢甘休,要弄出什么事情来。
前面风雨中,忽然出现了一辆马车,在深沉的夜色中,光线幽暗,那辆马车又是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面。因此百里华宁他们的马车,到了那辆马车的近处,才看到那辆马车缓缓地从角落里面行驶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主子,有一辆马车挡住去路,属下过去看看。”
“火兄,不必过去了,这个渣子的消息果然灵通,只怕早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烟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淼国某些有心人的眼睛。”
“主子,您说是三殿下?”
方紫烟侧目看着百里华宁妖媚的小脸,不由得在心中暗叹,只要是男人见过她,此生便再也难以忘记!
霜风寒虽然贵为皇子,只怕也放不下她这样的女子,定要得到才肯罢休。
“主子对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