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句。
“客官,我多嘴一句,您要是赶路,这云州城别走夜路。”
苏迹的脚步停了。
他回头看那老汉,眼神平静,但老汉被他这目光一扫,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城里前阵子也死了不少人。”老汉把心一横,指了指西边,“往西走八十里还有个渡口,能搭船走水路,绕点远,夜里水鬼不靠岸,比陆路安稳。”
苏迹没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带着苏玖和守墓人出了镇门。
苏玖小跑两步跟上,扯着他的袖角,声音压得很低。
“师兄,那老汉说的水鬼是什么?”
“不知道。”苏迹答得干脆,脚下的步子没停,“多半是些吓唬人的玩意儿。”
守墓人跟在后头半丈远,左肩那片淤青还在隐隐作痛,他的目光扫过官道两侧的树林,嗓音闷闷的。
“刚才那修士死在镇里,没准真有同门。”
苏迹摇了摇头。
“那种货色,有同门早一块儿干了,还能让他自己蹲这儿吸血?”他抬脚踢开一颗挡路的石子,“散修而已,死了就死了,谁在乎。”
他说得轻巧,但心里那根弦没松。
从界坟里出来,落在这云州地界,离帝庭山万万里,离东域更是隔着一片大泽,方位两眼一抹黑,这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官道不好走,黄土路被车轮轧出两道深沟,沟里积着昨夜的雨水,浑浊发臭。苏迹避开水洼,走得不急不慢,腰间的龙骨剑隔着袍子,冰凉凉地贴着皮肤。
日头爬得很高,晒得人后背发烫,空气里有股子尘土味儿,吸进肺里干涩涩的。
苏玖从储物袋里翻出个竹筒,拧开灌了口水,又递给苏迹。
“师兄,喝点?”
苏迹接过来抿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点竹子的清气,他咽下去,把竹筒还回去。
苏玖把竹筒塞回袋子里,眼睛却还在往路两边的林子里瞟。
那林子很密,树冠遮天蔽日,阴影里头黑黢黢的,看不真切。偶尔有鸟雀扑棱棱飞起来,惊得苏玖肩膀一抖。
“师兄,我怎么觉得这林子里头不对劲。”她往苏迹身边靠了靠,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苏迹没说话,只是脚步微微放慢了一点。
他的神识早就铺开了,覆盖前方半里地,林子里除了些野兔山鸡,连只像样的妖兽都没有,干净得很。
可越是干净,越让他觉得别扭。
云州地界,离帝庭山远,按理说该是三不管的荒僻地,妖兽、散修、甚至偶尔路过的邪祟都该有。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死气沉沉的,连风穿过林子的声音都显得空荡荡。
他将神识再放远一倍之后,没想到还真有了收获。
“有人跟着,两个,一个在左前方林子里,一个在右后方官道千丈外的坡上。”
“都是筑基。”
“气息收得还算(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