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温度也由炎热湿闷变成了温暖舒适。
在x市郊区有一座小山,对于处在中下游平原的x市,这儿的确可以被称作为一座小山。
小山被称为扁担山,而这儿便是x市有名的墓园。
这儿墓碑林立,有时候从山脚下的公路上往上看去,仿佛一个个人站立在这人,但是晚上的时候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看上去也十分的阴森恐怖。
这个季节的这个时间,墓园里一片寂静,守墓园的老人打着瞌睡,坐在靠椅上,嘴巴微张的打着呼噜,配合着雨点的滴滴答答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反而为这安静的墓园增添一丝生气。
远处墓园的入口处由远而近的走来三个人,一女两男。
三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服装,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伞,遮挡着外面不大不小的飘雨。
中间的女子,温柔中还带点婴儿脸的五官,一头乌黑的大波浪卷秀发此时好好的扎起并挽成了一个发髻,神情十分的肃穆,还带了点儿忧伤,一手举着一把黑伞,一手抱着一捧火红的鲜花。
两旁的男子此刻看上去心情也十分的沉重。
守墓员在他们车子熄火的时候就醒了过来,看着这三个长相都十分出色的人,在看看他们手里的花,摇摇头,喃喃自语着:“奇怪,以往的扫墓看到的永远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今天既不是清明也不是那孩子的忌日,这扫墓者还一波接一波了。真是怪了。”
三人缓慢的行走在一级一级的阶梯上,不紧不慢。在走到阶梯的中间位置,三人左转像左边的一排墓碑走去,没多久,便停驻在了一块墓碑前。
墓碑和其他的并无区别,只是镶嵌在墓碑上的照片里的男孩笑的十分的灿烂阳光,脸上还有些微的红晕。
三人看着墓碑前的一捧火红色鲜花,又望了望女人手里的鲜花,疑惑之色顿起。
“你们说会是谁呢?”最先问出疑惑的是柒浩。
这些年来,每年的清明节和奎仔的忌日,他都会独自一人来看看奎仔,有时候放下一束火红的鲜花就走,有时候会坐下来说说话,有时候就这么坐着从日出到日落。
第一个清明节那天,柒浩捧着一束火红色的鲜花,在扫墓的人群中显得十分的扎眼,也备受关注。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拿着火红色的花来扫墓,也可能是那照片中如阳光般的笑脸男孩。
一年两次,每一次都是一束火红色的鲜花,这让守墓员充满了好奇,也没能忍住的便问道:“为什么是这花?”
当时的柒浩很简单的回到了几个字:“因为这是他最爱的花儿。”
是啊,奎仔最爱的花儿――火红色的彼岸花,也称曼珠沙华。
那次,欧阳依依说以后想开一个花店,里面只卖他们几人喜爱的鲜花,当大家都说出了自己喜爱的花之后,奎仔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说。
后来他们软硬兼施都没让他说出来,直到柒冉板着个脸,假装生气,柒冉才小声的低语道:“我最喜欢的花是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众人惊呼,只是除了欧阳依依个柒冉,但是她们同样的还是感到很奇怪。
“恩,我喜欢曼珠沙华,火红色的彼岸花。”奎仔抬头望着远方,眼神空洞的絮语着。
他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这种花,特别是恋人。
因为背后的故事太过于凄美,太过于残忍,而有的花语也太过于悲观:曼珠沙华的花语――生生相错。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它还有着另一个美好的花语:曼珠沙华的花语――优美纯洁。优美的花型花色,纯洁的感情。
但奎仔喜欢曼珠沙华背后的故事。
相传人死后先到鬼门关,过了鬼门关便上一条路叫黄泉路。路上盛开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黄泉路因其花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
彼岸花,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
由于花和叶盛开在不同的两个季节,因而花开时看不到叶,有叶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
人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过了那条盛开着彼岸花的黄泉路,就到忘川河,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忘川河旁边有个三生石,石身上的字鲜红如血,上面刻着四个字;早登彼岸,你可以在石头上刻下你今生你最爱的人和来世你想等待的人的名字。
忘川河上有一座唯一的桥叫做奈何桥。奈何桥尽头有个望乡台,望乡台是最后遥望家乡和亲人的地方。在忘记今生一切的记忆前,在脱胎换骨重新做另一个人之前,你可以在这里,最后望一眼你的爱恨情仇,你的魂牵梦绕,你今生的最爱的人,你来世还想等待的人。
望乡台旁边有个孟婆,手里提着一桶孟婆汤,每个人都要走上奈何桥,孟婆都要问你是否喝碗孟婆汤。
孟婆汤是用忘川水熬成,也叫忘情水,喝下去就会忘记今生今世。
一生的爱恨情仇,一世的浮沉得失都会随着这碗孟婆汤忘记得干干净净。
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形同陌路,相见不识……不是每个人都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孟婆汤。
因为这一生,总会有爱过的人不想忘却。
为了来生再见今生的最爱,你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受尽折磨,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但是,千年里你在河里受尽折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爱人一次次过桥却无法相见,千年之后,他(她)已不记得你,你可能也已不是他(她)的最爱……
我们曾是三生石上的旧精魂,千年相伴,看尽人间尘缘,悲欢离合,生死轮回。那日,佛说你们需入红尘。我向佛问我们的姻缘,佛闭目,“一生只得一面之缘。”我问佛:前世一千次的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次擦肩而过。前世一千次的擦肩而过,换来今世的一次相遇。前世一千次的相遇,换来今世的一次相识。前世一千次的相识,换来今世的一次相知。前世一千次的相知,换来今世的一次相爱。可是当真?佛笑而不语。
我落于忘川彼岸,生在三途河畔,这里阴郁而凄冷。
只有一座桥,和桥上那个年年岁岁都守着一锅汤的老人。
形形色色的人从我身边走过,走上那桥,喝下那碗中的汤,又匆匆走下桥去。
一些人走过的时候,我会听到缠绵的呜咽,生生世世的承诺,我恻然,而那桥上的老人却似什么也听不到,依旧平常的乘着汤,送于上桥的人。
日子久了,我才知道这桥叫做奈何桥,这老人,唤做孟婆。
我问孟婆,那响起的是什么声音?
孟婆说,那是铭心刻骨的爱,铭心刻骨的恨,是人世间最没用的旦旦信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