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豆故作茫然,一双纯澈灵动的眸子求助般的望向罗昀霆,“夫君,安王这是认错人了?”
罗昀霆安抚的轻拍了拍女子的手背,一个眼神射向安王,气势慑人!“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木已成舟,他苦笑一声,声音微哑,“是本王认错人了,请见谅。”
罗昀霆捏了捏洪豆的手指,再次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转向罗文远时,则是目光锋锐,语气冷肃,“远被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激怒,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语气意味不明,“六哥,你真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
他现在可以确定,当年秋狝时的幕后黑手就是他的好六哥。
好一个假死局,好一个李代桃僵,瞒天过海!
前有一个镇国公世子看上他的王妃,后有一个堂堂王爷抢了他的小妾。
他是什么王远面前。
罗文远见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反倒是不敢去试了。
他不傻,当然能察觉到最近两年皇帝对六哥的愈发器重。
他虽咽不下心中的那口郁气,可形势比人强,他咽不下去也得咽。
洪豆给他下的虚弱丸在此刻发挥了作用,罗文远强撑着一口气离开宴会,回到家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已是两日后。
他来到书房,缓缓打开暗格里的其中一卷美人图,眼中都是沉痛。
他摩挲着画卷上的美人面,低低呢喃:
“为什么要背叛我?本王难道对你不好吗?本王都已经许诺你,只要生下孩子,就封你做庶妃,你为何不知足?!
你是不是嫌弃本王不能把王妃的位置留给你,所以才会另攀高枝,投入六哥的怀抱?可他是个短命鬼,你应该不知道吧?!
本王等着看你失去庇护,无人可依的仓皇模样,这就是你背叛本王的代价。”
他越说越激动,手中的画卷都被他攥出了褶皱。
发泄一番后,他的心情明显平复了很多。
罗文远把儿女们叫来,他要考校他们的功课。
可惜结果依旧不如人意,尤其是他那嫡子,简直蠢钝如猪!
他怀疑那是镇国公世子的种,他绝不承认,自己能生出如此蠢笨的儿子。
可惜,那孩子跟他有五分相似,镇国公世子拒绝这口天降黑锅,并反手给他扔了回去。
他一想到洪豆生的那对龙凤胎,天资聪颖,文武全才,他就恨的牙根痒痒。
之前教育孩子们时,他还会让他的孩子们以那对龙凤胎为学习榜样,如今,他恨不得再也不提那对小孽种。
那俩孩子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罗昀霆也不是吃素的,为防止罗文远狗急跳墙,伤害洪豆和龙凤胎,他特意把身手最好的暗卫留给了洪豆和一双儿女。
并且挑挑拣拣的把他和罗文远之间的恩怨说给了一双儿女,让他俩对他们远因病去世的消息。
几年后,两人又辗转去了漠北,去了海边,去过许多许多的地方。
儿子早就承袭了王位,女儿也儿女双全。
时光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留,转眼间,罗昀霆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最后的时光,两人回到了京城。
“夫人,对不起,我明知自己的一生很短,还是把你拐了回来。”
他闭了闭眼,嘴唇颤抖,坦言道:“夫人,无念大师曾给我卜过一卦,说我此生会遇到一位让我一眼心动之人,那人功德加身,若我能与她结发为夫妻,可儿女双全,延寿十年。
我遇到夫人的时候,心动了,可我当时不知道,是在为夫人而心动?还是为了那十年寿命而心动?
后来,在一日日的相处中,我对夫人日渐倾心!
直至今日,我已对夫人情根深种!唯愿来生能继续相伴。
所以,夫人可否原谅我对你的欺瞒?”
望着那双盛满希冀的眸子,洪豆默了默……
两人这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各取所需吧,她为了完成任务,这人则是为了延长寿数。
想到此,洪豆莞尔,“当然,我们是夫妻,我自然不会怪你。”
说不介意,自然是假的!
只不过,为了让临终之人能够含笑九泉,她不惜说句善意的谎言。
“夫人,为夫真的好舍不得你,可否陪……”
话未说完,男子就没了气息,洪豆的唇角瞬间抿直,眼中一片漠然。
感情里掺杂了算计,本就让她心中不适,盲猜他还想让她陪葬,洪豆心中的那点不舍瞬间荡然无存。
她如今才四十多岁的年纪,陪葬是不可能陪葬的!
除非她本就年迈苍苍,自己活够了!
告别了已经逐渐老态的皇帝,以及早已成家的一双儿女,洪豆独自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