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的空气,仿佛被那一双双期待“双薪”的眼睛烧得滚烫。
林休高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挺胸抬头、满脸红光的“功臣”们,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鱼儿都咬钩了,这时候若是不收杆,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的“双薪”?
“来,把折子都呈上来吧。”
林休招了招手。
魏尽忠立刻带着一帮小太监,捧着一个个托盘走了下去。托盘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各个巡视组呈上来的述职报告和账册。
很快,几十本厚厚的折子就堆到了御案上。
林休随手拿起一本。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修长的手上。
“这是……淮南道巡视组的吧?”
林休瞥了一眼封皮,笑眯眯地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位官员,“赵爱卿,是你带的队?”
被点名的赵大人立刻出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回陛下,正是微臣。”
这位赵大人,正是昨日在德胜门外茶棚里和马千户谈笑风生的那位。此时他满面红光,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信:“微臣幸不辱命,此次巡视淮南,共查处贪官污吏十二人,追回赃款书与六部数据交叉比对汇总》。
“辛苦您老昨晚熬了个通宵。”林休语气温和,“把结果给大家亮亮吧。”
“是。”
张正源微微躬身,随即转身面向群臣。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卷宗高高举起。那一刻,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
林休重新看向赵大人,指着那份卷宗说道:“赵爱卿,朕这里有一份张阁老统筹,吏部考评司与户部核算司连夜做出来的‘作业’。你要不要听听?”
赵大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陛下……微臣……微臣不知……”
“不知?那朕就让你知道知道。”
林休翻开折子,指着其中的一段,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赵爱卿在折子里说,淮南道去年遭了水灾,民生凋敝,百姓困苦,所以当地豪绅也没什么油水可榨,这,早已在他们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悄无声息地收紧了。
此刻,网已收,鱼已困。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急促呼吸声,暴露了每个人内心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