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刀把沈青青从怀里解下来,塞进梁伟怀里。
“你在猫身边跟着。”
“有转头拍了拍猫,要是有危险别管我,保护他们。”
梁伟点点头,把沈青青绑在身上。
邬刀握紧手里的刀,指骨捏得咔咔响。他没回头,一层一层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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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卖鞋子的,货架空了。
原本摆满运动鞋、皮鞋、童鞋的柜台,现在只剩下东倒西歪的塑料模特脚模,光秃秃的,像被剥了皮的断肢。
地上零星躺着几只单只的鞋子——要么左脚,要么右脚,都凑不了整。
梁伟不小心踩到一只高跟鞋,鞋跟断了,滚出去老远,在死寂的商场里发出“哒哒哒哒”的回响。
他自己吓的一哆嗦,沈青青也缩了一下脖子。
“没事,没事啊。”梁伟拍拍沈青青的头,小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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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卖童装的。
往楼梯上走,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灯,只有楼梯口漏上来的一点点惨白的光,勉强能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影子。
衣服架子全倒了。
铁丝衣架扎成一团,小裙子散落一地,容易穿的几乎都没了,剩下的几乎全是裙子。
漂亮的公主裙,蓬蓬裙,纱纱裙,粉色、白色、淡紫色,在黑暗里像一朵朵惨淡的花。
暗红色的,干涸的血溅在那些裙子上,一片一片。
地上倒着丧尸的尸体,七八具,脑袋全碎了,碎得像摔烂的西瓜,白的花的红的混在一起,流了一地,又冻的干硬。
有一只丧尸的手还伸着,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塞着碎布料——它大概还没死前抓着某条裙子。
梁伟皱眉,踮着脚尖走。
沈青青从梁伟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在小手电的光线下,眼睛亮了一下,小手偷偷摸摸伸出去,把看上的小裙子都收到了空间。
梁伟看见了,摸摸她的头,“宝,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穿啥裙子,肚子那么肉乎,还是穿你的花背心好看。
沈青青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梁伟叹了口气,“算了,喜欢就收吧。”
四层,成人衣服。
几十个柜台,全空了。
衣架还在,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骷髅的肋骨。
地上散落着几个防盗扣,几个标签,还有一只孤零零的袜子。
五层,家纺。
整层都是卖床单被褥的。
现在天冷。
棉被被抢得干干净净,连一条被芯都没剩下。
卖窗帘的柜台也被扒空了,连挂着的样品帘子都被扯走,只剩光秃秃的滑轨。
梁伟蹲下来,摸了摸一张木头长凳。
实木的。
“这个能收。”他说。
沈青青小手一挥,长凳消失了。
他又看到旁边几个木头沙发,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但木头没坏,拆了能烧能造东西,拿回去也能坐。
他指了指,沈青青又收了。
桌子,凳子,屏风,装饰用的木架子——只要是木头,只要能用的东西,梁伟一件没放过。
沈青青手得小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越往上,越暗。
楼梯间最后一盏应急灯也灭了,邬刀打头,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苍白的刀,切开前方的黑暗。
光柱扫过墙壁,能看到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水渍像一张扭曲的人脸。
一踏上六楼的地面,梁伟就知道不对了。
空气变了。
不再是下面那种干冷的、混着灰尘的味道,而是一种浓烈的、腐坏的、带着酸臭的气味,像有人把剩菜剩饭倒进垃圾桶闷了一个月,又浇上了尸水。
梁伟捂住鼻子,沈青青直接把小脸埋进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