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不跟他争,只是道:“陛下让咱们分两路进兵,就是怕血煞教从别处跑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两头堵,他们跑不了。”
蓝玉点点头,又看了看舆图,忽然道:“你说,陛下为什么不派常昀去?”
李文忠看了他一眼:“你盼着他去?”
蓝玉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那小子闲不住。上次慈航静斋的事,他二话不说就带兵上了山。这次血煞教闹出这么大动静,他肯定坐不住。”
李文忠笑了笑:“坐不住也得坐住。再有十九天就是他大婚的日子,陛下能让他这时候往外跑?”
蓝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对,对!我都忘了这茬了!这小子要成亲了,还是陛下赐的婚,胡惟庸的女儿!哈哈,你说他那性子,能受得了胡家那丫头?”
李文忠淡淡一笑:“那是他们的事,你操什么心?”
蓝玉摆摆手:“我就是觉得有意思。常昀那小子,在边关十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可让他成亲,我看比上战场还难。”
李文忠没有接话。他想起常昀的模样——少年封侯,天人境强者,威震天下,可那双眼睛里,从来都是冷冰冰的,看不到半点温度。那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吗?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常昀能懂。毕竟,这世上除了刀与血,还有温柔与爱。
御书房里,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拿起蓝玉和李文忠的出兵方案,细细审阅。
十万大军,分两路进剿,粮草辎重已开始调配,预计三日后便可出发。血煞教再厉害,也不过是藏在暗处的老鼠。十万大军压过去,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他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常昀那小子,总算被他摁住了。十九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蓝玉和李文忠那边打出结果,常昀的婚事也差不多该办了。到那时,朝堂安稳,江湖平定,他也该松一口气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朱元璋睁开眼,望着窗外的天空。秋日的天空高远辽阔,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看不出半点征兆。他摇摇头,将那一丝不安压下去,重新拿起方案,继续批阅。
窗外,秋风卷起几片落叶,飘向远方。而那个即将成为新郎的少年侯爷,此刻正站在开平王府的演武场上,手握破虏刀,一刀一刀,不急不缓。
他不知道十九天后等着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此刻正在绣楼窗前,望着同一片天空,心中想着同样的事。
他只知道,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