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府坐落在皇城东北隅,离宫城不远,却清静得多。
福娘被困在这里,已经好几天了。
说是“困”,其实也不算。
大长公主待她极好,每日让人变着花样做点心
又命侍女陪她解闷,说话也和和气气的,从不曾高声。
可福娘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魏安去世,她本想出宫去魏府吊唁,却被大长公主的人拦下
福娘不肯,那些人便软磨硬泡
最后几乎是半请半押地将她带上了马车。
她哭过,闹过,甚至绝食过一顿。
结果一样出不去.......
“小娘子,再用些吧。”侍女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这是大长公主特意吩咐膳房做的,用了上好的……”
“我不想吃。”福娘的声音闷闷,“我想出去。”
侍女低下头,不敢接话。
这样的对话,三天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福娘转过头,看着窗外。
她忽然想起魏逆生来冯府遇见那天,也是这样的晨光
他站在花亭里,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眉目如画
他说:“冯姑娘好。”
她躲在阿公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蚊子似的哼了一声:“你好呀。”
那时候她帝,说‘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
而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莫由,终不可得’。
汉文帝感其至孝,遂废肉刑。”
“缇萦救父,靠的不是权势,不是钱财,而是一颗至诚之心。
福娘今日求娘娘,不是要娘娘徇私枉法
只是求娘娘……给魏逆生一个公道。”
“《礼记》云:‘父之仇,弗与共戴天。’
魏安于魏逆生,恩同祖父。
义祖父之灵位被毁,为人义孙者,岂能无动于衷?”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正要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好一个‘岂能无动于衷’。”
众人齐齐回头。
周景帝站在门口,一身常服,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听了多久。
王承跟在他身后,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周皇后连忙起身行礼。
鲁阳公主也站了起来,行了一礼。
然后飞快地跑到周景帝身边,拉住他的袖子,仰着脸说。
“父皇,你都听见了?福娘说得对不对?”
周景帝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笑了一声:“朕听见了。”
他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福娘身上。
“冯太傅昨夜求朕,今日一早,又轮到你这个孙女来求朕的皇后了。”
福娘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你与魏逆生非亲非故,”周景帝看着她,“何必呢?”
福娘抬起头来。
“陛下,福娘与魏逆生,不是非亲非故。”
“魏逆生是阿公的弟子,福娘是阿公的孙女。”
“哈哈。”看着这小人倔强的模样,周景帝倒也觉得可爱有趣。
福娘没有回避,迎着周景帝的目光,一字一句继续道
“福娘年幼,不知国法,只知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