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连老实本分的秦琼都在问这个问题啊。
沈恪一下子感觉自己非常的虚脱:“算了吧……”
沈恪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将双手拢进袖子里。
“秦将军,这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为何?”秦琼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秦某听他们说,沈参军平日里在营中,不是喜欢让人背着的吗?怎么今日倒这般见外了?”
沈恪:?
“并非如此,而且我在军营中只让你背过。”
秦琼:“只有我么?”
沈恪:“你到底在惊讶什么?”
秦琼是真的很惊讶,毕竟他也不是天天待在营中,之前听到这样的说法时,他还以为沈恪在军营里天天让人背。
结果没想到沈恪只让他背过。
这下。
还真的相信了传闻的秦琼,一下子感到非常的窘迫。
“实在是抱歉,沈参军,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沈恪:“我真没有那么癫狂。”
秦琼:“真的很抱歉,沈参军,是我误会了。”
沈恪:“行,那你想想怎么补偿我吧。”
秦琼抿了抿嘴巴,然后说:“等回了长安城,我请你吃饭?”
“也不是不行,那得我来挑吃什么。”
见沈恪同意,秦琼这才松了口气。
“没问题,沈参军想吃什么都可以。”
*
经过几个月的消耗战,宋金刚的大军终究还是熬尽了最后一粒粮草。
在军心涣散、粮道断绝的绝境下,宋金刚只能狼狈地率领残部弃营向北逃窜。
李世民亲率精锐铁骑,一路死死地咬在宋金刚的后面。
在雀鼠谷中,唐军一日之内连打般密布的红血丝。
沈恪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李世民任由沈恪在自己脸上擦拭,他半眯着眼睛,贪婪地感受着那温热布巾带来的舒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饿得有些发懵,李世民的思绪突然跳跃地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阿恪……”
李世民闭着眼睛,虚弱地嘟囔着,“我记得……上个月底,是你满二十岁的生辰吧?”
二十岁,在古代叫及冠,是一个男子一生中重要的大礼。
李世民的声音里透出了浓浓的歉疚与自责:“你及冠这么重要的日子……竟然是在这军营里度过的,连一碗像样的长寿面都没吃上……抱歉啊,阿恪。等咱们班师回了长安……我一定,一定要给你补办一场风光的及冠大典……”
听着这人在累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心里竟然还惦记着自己的生辰。
沈恪的手微微一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布巾扔回铜盆里,轻缓地扶着李世民在床榻上躺下。
“那些仪式,以后再说吧,您现在什么都别想,先好好睡一觉。您的身体,比什么及冠礼都重要。”
“嗯……好像确实是有点困了……”
李世民嘟囔了一声,脑袋刚一沾到枕头,甚至连三秒钟都没用到,呼吸便迅速地变得沉重而绵长,彻底陷入了极度深沉的昏睡之中。
确认李世民睡熟之后,沈恪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一出门,阿松便急匆匆地凑了上来,低声问道:“沈参军,大厨房那边来问,说殿下在路上饿了那么久,要不要现在立刻给殿下炖几只肥鸡?或者烤一只全羊备着,等殿下醒了好大吃一顿补补身子?”
“别,你立刻去厨房交代,绝对不许准备任何油腻难克化的东西。”
“让厨房熬一锅最烂乎的米粥,里面可以稍微加一点点切得极碎的瘦肉末和盐巴,就一直温在小炉子上,等殿下醒了,先喝两碗粥养养胃再说。”
“是,小人这就去办。”阿松连忙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恪搬了把椅子,像一尊门神一样,尽职尽责地守在了李世民的门外。
因为知道主帅辛苦,整个晋阳大营里的将领们也都非常识趣,没有任何一个人跑来打扰李世民休息。
有什么紧急的军务,大家全都默契地跑去找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这三位去解决了。
沈恪坐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本闲书,一边翻看着,一边在脑海里默默地复盘着接下来的历史剧情。
这一年感觉李世民会忙的飞起啊。
还是得多补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