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红莲看着这个样子的翡翠虎,心里却觉得滑稽。
她知道这个理由很怪——一个刚刚还在砸玉器、仰天长啸的人,有什么好滑稽的?
但她就是觉得滑稽。
因为她知道翡翠虎害死了很多人——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人——被逼得倾家荡产、跪在他脚边求死的人。
他不值得被原谅。
可此刻,这个不值得原谅的恶人,被弟弟整崩溃了。
崩溃得像什么?
红莲想了想,像自己小时候哭闹的样子——也不对,她小时候没那么坏。
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太久、忘了怎么咬人的狗?也不对,狗不会砸玉器。
像……像一个人。
一个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天下第一、终于发现有人比自己强太多、终于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的人。
对于这种状态,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毕竟,她确实是来听发泄的。弟弟说过,翡翠虎需要发泄,她需要承受。可如果话语能哄哄翡翠虎的话……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我竟然想要哄翡翠虎。
该被哄的不是我吗?
红莲觉得这念头古怪极了。
但她更明白一件事——她不想等。
而且她有个预感:不能再刺激了。再刺激下去,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主要还是不耐烦——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已经砸过一次砸玉器了。第一次她还会后退半步,但如果再来,她只想翻白眼。
也许是因为她心里装着下一场考试——明珠夫人。
那可是个比翡翠虎难缠得多的人。她得在今晚之前赶到紫兰轩,拿到那箱“考具”,然后想办法让紫女姐姐混进后宫。
也许是因为——
算了,不管了。
“啊……那个……虎掌柜啊。”
红莲开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耐心。
“你也别觉得我弟弟瞧不起你啊。你要知道,女人产业是我弟弟拿来一切失败后东山再起的。”
翡翠虎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一切失败后东山再起?!”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粗陶。
然后他马上抓起旁边的玉器——又一个价值不菲的玉器——狠狠砸向墙壁。
“砰!”
玉器碎成齑粉,碎片四溅。
“你又干什么呀?!”
红莲叉着腰,脸上写满了无奈。
怎么一句话刚说完就又开始砸东西了?
翡翠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卫庄站在一旁,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轻蔑。
“算了,他现在气自己为什么总不如韩沥。”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是靠不法手段垄断传统产业起家,几年就成为首富,财之凶将——但韩沥却无时无刻都有赚大钱的新点子。”
翡翠虎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卫庄说的是真的。
“每年都有几个项目。”
翡翠虎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可置信。
“每个项目都是赚万金的好产业。青瓷、点火酒、厕筹、勾兑酒——他脑子怎么想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更像自言自语:
“怎么又想出来一个了?”
红莲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