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一战,并未拖得太久。
丘力居虽据险而守,终究是新败之军,粮草被焚,军心涣散,又遭张飞绕后奇袭,营寨火起,各部自乱。刘备与公孙瓒前后夹击,不过一日一夜,便大破乌桓残部,丘力居仅带数百亲骑仓皇远遁漠北,再无扰边之力。
北疆既定,临沃百姓欢声动地,边关暂得安宁。
大军凯旋回城那日,全城老少自发拥上街头,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刘备一身征尘未洗,翻身下马,刚入城门,第一眼便望向军医帐的方向。
帐前,一道壮硕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阿武站在阳光下,一身干净布衣,绷带已然尽数拆去,只在肩头、腰腹等处还留着浅浅伤痕。他面色已不复苍白,虽依旧算不上神采奕奕,可身姿挺拔,双目炯炯,那份憨厚沉稳之中,又多了几分浴血余生的刚毅。
这些时日,他谨遵医嘱,安心静养,又有百姓送来的鸡鸭粗粮滋补,气血日渐恢复,早已能正常行走、活动。只待彻底养足气力,便可重新披甲执兵。
见到刘备归来,阿武大步上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却带着几分愧疚:
“大哥,俺……没能随你出征。”
刘备连忙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望着他完好无恙的模样,眼眶微热,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
“傻话。你能平安痊愈,便是大哥心中头等大事。黑山之胜,根基在你当日以命守住临沃,若无你,便无我今日凯旋。”
关羽、张飞、赵云相继走近,望着安然无恙的阿武,皆是面露笑意。
张飞一把揽住他肩头,哈哈大笑:“四弟,你可算好利索了!下次再打仗,俺们兄弟几个定要并肩冲阵,杀他个天昏地暗!”
阿武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炽热战意:“嗯!下次打仗,俺绝不落下,定要护着大哥,冲锋在前!”
经此一役,刘备在北疆声望日隆,公孙瓒对他更是敬重有加,待之如同手足心腹。
大军休整、论功行赏、安抚地方、修缮城防,诸事一一安顿妥当,转眼之间,已是月余过去。
临沃城早已恢复往日秩序,边关商旅往来,炊烟四起,再无昔日战火狼藉之象。
阿武伤势彻底痊愈,气力更胜往昔,每日与张飞一同操练士卒,骑马练刀,身形愈发沉稳彪悍。
谁也未曾料到,北疆的硝烟刚刚散去,天下腹地的惊雷,已然炸响。
这一日,刘备正与公孙瓒在府中商议边军久驻之策,一名斥候快马奔入,神色惶急,手中捧着一封加急密报,声音颤抖:
“太守、刘司马!京畿,封泥赫然盖着关东诸侯联署之印。
“太守,关东诸侯联名传檄,遍告天下——共举义兵,讨伐董卓,迎还天子,肃清君侧!”
公孙瓒展开檄文,越看越是神色激昂,拍案而起:“好!好一个关东联军!渤海太守袁绍,被诸侯共推为盟主,传檄天下,共讨国贼!”
他猛地转身,望向刘备,眼中战意熊熊:
“玄德!董卓祸乱京师,辱帝杀臣,此乃天下共愤!我公孙瓒世受汉恩,岂能坐视不理?我已决意,起兵响应关东联军,西进讨伐董卓!”
“你我兄弟同心,麾下将士用命,更有云长、翼德、子龙、阿武这般虎将,正当为国效力,清剿奸佞,重振朝纲!”
刘备闻言,霍然起身,双股剑微微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他回望身后四人。
关羽丹凤眼威凌四方,青龙刀似有龙吟;
张飞豹眼圆睁,战意直冲云霄;
赵云白袍银甲,身姿如松,沉稳如山;
阿武双拳紧握,浑身气血翻涌,憨厚脸庞之上,满是忠勇刚烈。
五兄弟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刘备看向公孙瓒,郑重拱手,声音铿锵,响彻厅堂:
“伯珪兄高义,备愿追随左右,统率本部兵马,与诸侯共伐董卓,诛此国贼,安我大汉!”
阿武跨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惊雷:
“俺随大哥!
董卓乱政,祸害天下,俺愿做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谁敢挡路,俺便杀谁!
定护大哥周全,定破董卓贼军!”
张飞哈哈大笑,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震得砖石微颤:“俺也一样!俺早就想砍了董卓那个老贼!此番西进,定要取他首级!”
关羽抚须颔首,冷声道:“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关某此战,必以青龍刀,清君侧。”
赵云持枪而立,目光锐利如锋:“云愿为先锋破阵,助玄德兄与公孙太守,共定国难。”
公孙瓒望着眼前同心一志的五人,豪情顿生,扬声下令:
“好!
即刻传令下去——
全军拔营,整顿兵马,备足粮草军械,三日后,起兵西进,会师关东,共讨董卓!”
“喏!”
声震屋瓦,气冲斗牛。
三日后,临沃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