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有考核百官之权,掌握着百官升迁命脉,乃六部之首,尤其是老朱废除宰相制以后,吏部尚书更是有着天官之称。
蹇义为官清廉,善于处理与同僚朋友的关系,不曾一语伤人。
属于那种老好人类型,却也能坚守本心,无大功,却也无大过,是典型的文官,很懂得人情世故。
蹇义本名蹇瑢,洪武十七年参加乡试,中举人;洪武十官赏赐极为吝啬,虽然赏识蹇义,却并未对其大行封赏,但小小朱就不一样了,他一上位,就破格提拔蹇义为吏部右侍郎,并授嘉议大夫。
升迁之快,堪比坐火箭!
之所以不出名,是因为当时齐方黄三人当政,没他发挥的机会。
蹇义不赞同几人的国策,却也没有反对,始终独善其身,一直处在政治边缘地带,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有今天。
李青对他印象还可以,蹇义属于那种头脑灵活的读书人,心有正义,却也不会为了正义,招灾引祸。
不过,这样的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做事爱和稀泥。
“皇上,这项国策施行起来怕是有难度啊!”蹇义一脸为难,本能的又要和稀泥,“不若分为几个阶段,逐步施行,一步一步来,过上了三五十年,便可润物细无声……”
“这么说来,你没有信心了?”朱棣打断,一脸不悦。
朱棣确实不高兴,用不了三五十年他就入土了,还搞个屁呀。
“你能不能干?”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蹇义硬着头皮道,“臣定当尽心尽力做事,为皇上排忧解难。”
朱棣脸色这才好看几分,他不爽蹇义,却也明白这个位置上的人,就得具备这种品质,以便上下调和。
“百官那儿就交给你了。”朱棣画饼道,“蹇爱卿做事,朕一向放心,待国策顺利实施,朕重重有赏。”
“臣谢皇上!”蹇义恭声应是。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给自己改名……赐名的太祖皇帝。
朱棣哈哈一笑,又朝夏原吉道,“颁发只是第一步,并不意味着成功,推行下去才算是国策,此策利国利民,必须尽快实施,你回头拿出个具体章程来。”
“臣遵旨。”夏原吉恭声道。
朱棣笑了笑,道:“行了,你们随太子去东宫吧!”
顿了顿,又道:“汉王不日就藩!”
接连两句话,让二人欣喜不已,他们明白,自此之后太子地位牢不可破。
于公于私,他们都希望未来太子登基。
蹇义欣然道:“皇上遵从礼法,大明必将千秋万代,长盛不衰!”
“呵呵……”朱棣笑着点头,“且先退下吧!”
“臣(儿臣)告退。”
待三人离开,朱棣这才忧虑道:“李青,你有没有想过这项政策的弊端?”
“弊端?”李青挠了挠头,“还请皇上明言!”
“人口问题!”朱棣皱眉道,“没有了人丁税,百姓解脱了束缚,定会可劲儿生,人多是好事,但人要是太多……吃什么?”
“历朝历代,汉人人口都在六千万到绉绉拽上两句词儿。
“一个地方住的久了,难免会腻味,出去走走也没什么不好。”朱棣温和笑道,“爹年前去了北平小住,感觉还不错呢。”
朱高煦脸色一僵,随即笑道,“一个地方住的久了,或许会腻,但这地方若是爹娘在,又怎么会腻呢?”
朱棣诧异的看了儿子一眼,既欣慰,又痛苦。
欣慰的是儿子终于开窍了,痛苦的是开窍太他娘晚了。
若是朱高煦在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就如此,他或许拼着不遵祖制,也得把老二立为太子,但眼下……
拍了拍儿子肩膀,朱棣神色歉然道,“高煦,以前是爹不对,你……就藩去吧!”
朱高煦一呆,大脑一片空白,接着脸也白了。
“爹知道你委屈,可……爹也没办法啊!”朱棣苦涩道,“只可惜你不是老大,不然……”
“我哪点比不上我大哥?”朱高煦问。
朱棣愧然,“不是你的错,是爹的错。”
朱高煦沉默,千般委屈涌上心头,双眼通红,“只可惜我不是老大,呵呵。”
“高煦你别这样,爹心里也不好受。”朱棣劝道,“其实当皇帝也并非那般美好,你想开些……”
“少来这套!”朱高煦破防,“靖难之役之时,你怎么说的?你出征老大不给钱时,你怎么说的?老大监国,让我监督老大时,你怎么说的?
现在又说我不是老大了?”
朱棣心虚,更多的是愧疚,“就藩去吧!”
“我不去!”朱高煦愤然甩袖,眼眶中的泪水都甩了出来,红着眼道,“既然我不是老大,你又为何暗示我去争储君之位?”
朱高煦直勾勾的瞪着朱棣,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我刚开始就没想过这个,是你让我想的啊!
你给了我希望,现在又一脚把我踢开,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唉……”朱棣无可辩驳,唯有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