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好,二人轻轻地来,轻轻地走……
朱厚照精神极好,回到家也不睡,一直与李青聊到天亮,吃了些粥,才缓缓睡下。
这小小的朱家也算人丁兴旺,朱厚照有三个儿子,儿子又各自生了几个儿子,甚至连重孙子都好几个了,算上嫁出去的闺女,娶进门的媳妇儿,人丁足有三十余口。
要不是朱厚照儿子生的晚,五代同堂都不在话下。
不过四代同堂也很不错了。
小辈儿们都还算孝顺,嘘寒问暖,早晚问安,无微不至。
在金陵这地界儿,小小的李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吃喝不愁,未来不管是从商,还是从政,都有起势的资本。
朝廷方面,知道朱厚照秘密的人也就朱厚熜一个。
将来朱厚照的子孙想做官,也没什么限制,毕竟,从现在算起,离武宗皇帝驾崩都过去了四十多年……
无论自己的身后事,还是儿孙的未来,都没有让他可忧虑的,朱厚照笑口常开,都坐轮椅了也不闲着,整日与李青游览金陵大好风光……
当然了,李青也不是只顾着朱厚照,李信那边也兼顾到了,为其针灸、开药、疏通脉络……
去永青侯府的次数多了,难免有‘熟人’见面的时候,比如:六哥、。
李雪儿不是滋味的笑了笑,道:“还以为你有什么长篇大论呢。”
李信尴尬道:“武将都这样。”
李青轻声安慰道:“不说我,你小姑也经历了太多,不用忧心什么,放宽心,我们看得都挺开。”
“嗯。”
李信突然觉得有些矫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下头,接着,困意袭来,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趁着空档,李青给二人分别渡了一股真气,然后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住在朱宅了,这边若是有事,立刻去朱家找我。”
李宝一惊。
李雪儿神色一黯。
“祖爷爷,我去跟姐夫说一声吧?”
“嗯,也好。”
李宝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李雪儿望着满院景色,轻声问道:“大侄子怎么选的?”
“留下。”
“留下……”李雪儿点点头,一时也没了下文,好一会儿,冒出一句,“我还能活。”
李青失笑点头:“真没你想象那么脆弱,早就习惯了。”
李雪儿默了下,问:“你相信来生吗?”
李青略一迟疑,颔首道:“相信!比任何人都相信!”
“总归还是会再见的。”李雪儿说,“可能需要较长的时间,一百年,两百年……终有一天会再见的,都会再见的。”
李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见他不似作假,李雪儿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个锚点足以贯穿李青漫长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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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干哪儿来了?”朱厚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恍惚失神。
李青说道:“这是你家。”
朱威朱武朱载壡等人围在床边,紧张道:“父亲(大伯),您还好吗?”
朱厚照愣怔了会儿,浑浊的眼眸恢复清明,没好气道:“这不是还能喘气儿嘛,哪里就不好了,去去去,都别跟我抢空气了,你们吸走了我吸啥?”
听他还有心情骂人,几人放下心来,又与李青废话了几句,各自散开。
一出门,
朱家三兄弟便将目光聚集在朱载壡身上。
朱威说道:“兄弟,哥几个跟你商量个事儿。”
“兄长请说。”
“父亲的情况……”朱威叹了口气,道,“都这会儿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朱载壡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兄长是指……?”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行吧,那哥几个就把话说明白点儿。”朱威深吸一口气,道,“父亲已时日无多,昔年父亲就算有错,可都这个份儿上了,家族还是不肯原谅吗?”
朱武、朱斌也目光灼灼的盯着朱载壡。
朱载壡总算明白三位兄长指的什么,可他只能沉默。
没办法说,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