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平身。”朱厚照言罢,大乐适时响起,庄严而又喜庆。
“谢皇上。”
群臣起身,回席位就坐。
接着,鞭炮鸣响,御座西边的酒亭上酒,御座东边的膳亭上膳,宫廷佳酿、珍羞美味,一一上席。
鞭炮声止,光禄寺开爵注酒敬新君,群臣再拜。
朱厚照举杯饮酒,乐止。
光禄寺为新君酌酒,朱厚照举杯,乐起。
群臣亦举杯,遥敬新君。
饮罢,乐止。
光禄寺向新君进汤,群臣起身离席,进罢,群臣复坐……
好一番冗长仪式之后,终于开席了。
今日之宴,格外隆重!
远超帝王寿宴。
今日新君登基大典,群臣下半夜就起了床,又是一番忙碌,全都饿够呛,难得又如此丰盛,自然要一饱口腹之欲。
李青这桌都是老头子,就他一个‘年轻人’,当真是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
谢迁刚拿起筷子,离他最近的甲鱼裙边就被李青一筷子夹走了,他咂吧咂吧嘴,正欲改换烧羊头蹄儿,李青又是一筷子,拢共仨,他霸占其一。
这后生可真不客气啊……谢迁惊愕。
然,就是这一愣神儿的功夫,刘健果断夹走一个,李东阳不吭不哈,做了收尾工作。
谢迁茫然了下,只好改换椒沫羊肉。
这次李青没跟他抢,椒沫羊肉较为细碎,如此争分夺秒时刻,岂可因小失大?
吃席是一门技术活,这方面李青技能点点满了。
放下甲鱼壳,迅速解决完烧羊头蹄儿,李青对糊辣醋腰子下手了。
御膳房厨艺精湛,大腰花看着只有一对儿,却是切开的,一次只能夹一片,然,这桌也不知怎地,好似刀工出了问题,李青一筷子夹走一整个。
谢迁吃了一次亏,也顾不上惊愕了,眼下情势明显,手快有,手慢无,他忙也捞干的,可奈何……他只夹起了一片。
李青还是讲江湖道义的,不做灭绝之事,腰子他吃一个,给十二大佬留一个,烧羊头蹄儿他更是留了俩,可谓是仁至义尽,一击得手,他转而改攻胡椒醋鲜虾,夹了几大筷子之后,又对元汁羊骨头下了手……
会吃席的都知道,这种棒骨上的肉最香了……
渐渐地,卷起来了。
没办法,再不卷硬菜都让别人吃去了。
马文升都点儿。”刘大夏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其他人也是面色不善。
“呃呵呵……诸位大人莫恼,我注意下就是了。”李青虚心接受,吃相果然斯文许多,然,下筷子的速度并没慢多少。
这一桌离朱厚照最近,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李青的‘凶残’,心中不禁吐槽:说好的不宜高调呢?
你管这个叫低调?
瞧把人给气的,不过,看这群老家伙吃瘪,还挺爽……
‘还得是你啊!论拉仇恨,你是这个!’
朱厚照暗暗给李青竖了个大拇指。
另一边,李宏都为干爹担忧,同时也觉得难为情,还好,没人知道自己是他干儿子。
…
~
“嗝儿~”
李青肚皮溜圆,瘫在椅背上,一脸满足,边上还有硬菜没吃完,可他实在是吃不动了。
这一大桌子的硬菜,他至少吃了三分之一。
一来他食量过于庞大,二来普通菜品他沾都不沾,比如:香米饭、三味蒸面筋、绿豆棋子面……他一筷子未动。
抹了下嘴,李青本能想开溜,却倏地想起今日是新君登基大典,不能让小皇帝没了面子,便又坐下了。
“诸位大人吃好喝好啊!”李青启齿一笑,热心肠地把自己边上没吃完的硬菜,送到席桌中央。
“君子不受嗟来之食。”谢迁拂袖说道,还狠狠瞪了他一眼,以表明立场。
“朕赐赏的御宴,怎么就成嗟来之食了?”朱厚照不知何时走了来,淡淡道,“谢爱卿如此说,可就太伤朕的心了啊!”
谢迁一凛,忙起身下拜,“臣有罪!”
其他人忙也起身欲拜。
“坐坐坐,都坐。”朱厚照轻笑道,“谢爱卿请起,朕开个玩笑,莫要惶恐。”
顿了下,“菜不够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