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烟的生命在于我的呼吸,我的生命在于谁的呼吸?
我习惯在青烟袅袅中朦胧看世界,烟能使我醉。
我吞云吐雾,从一圈圈青烟中,幻化出她的影子。
我爱她的,但是我不配拥有她。
我性格怯懦,羞于见人,与男人说话结巴,与女人说话脸红。
总而言之,我是一个在社会上很难生存的人。
她要求我改变,我不能,因为我骨子里是这样的。
女人的天性,让她们本能的需求安全感。
我从她身上获得这种感觉,但她看我的眼里只有彷徨与无奈。
无力改变我,她选择离开。
世界一下子灰暗了,她的离开使得她离我更近了,春天的花,秋天的叶,地上的马路,天上的云,我所望见的一切,都使得我想起她。
这种感觉倍加难熬。
于是我决定改变,我要重生,要脱胎换骨,要付出一切的一切把她追回来。
我要在社会上立足,出人头地。
最快的,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考公务员。几千年来,这一直是中国人改变命运的最重要的途径。
我怯懦,自卑,封闭,羞涩,但我足够聪明。从小学到大学,从大学到研究生,我都一帆风顺,且出类拔萃。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多年的学习把我学傻了,高分低能应该是我最好的写照,一直到走进社会,我才发现能力与分数不是成比关系的。
那一年我疯狂复习,公共基础,申论,行政能力测试,我一无与伦比的毅力,用两个月将其中的内容融会贯通。
笔试成绩,省区第三,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光环萦绕的时代。
但,最终梦碎了。
面试的时候,我忽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心咚咚地跳,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我示意考官,我可以写下来。
“你今天嗓子不舒服么?”
我摇了摇头,尽最大的力气说出两个字:“紧紧紧紧紧紧紧紧........张张张张张........”
全体考场笑疯了,真的笑疯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我不是土行孙?
后来考官们或许觉得这种笑,不合时宜,向我道歉,但是我真的理解他们。如果不笑,那他们可能有问题。
我是唯一一个在面试的时候,考官为我端茶递水的人,原因是希望我能平静下来。但是他把水递给我的一刹那,我脑子嗡地一下子响了,然后我晕了,我晕了啊!
这大概是百年难遇的,我就是这样的奇葩。
其实考上考不上,我所谓的,但是我要她,可是我有脸去见她吗?
没有,也许我注定失败。
一个人走在霓虹闪烁的马路上,我悄悄地向阴暗里走,我觉得光明不属于我,我因该在臭水沟里和臭虫为舞,与老鼠作伴。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洛河岸边,我们的美丽从这里开始,或许是应该结束的时候了,滔滔江水滚滚东去,只要一纵身,一切都结束了。
但似乎缺少一点什么?
石头,对,就是石头。
我习惯了别人的嘲笑,但是不代表没有自尊,事实上我的内心足够细腻、我不想明天的各大市区的报纸上刊登《高分大学生,面试失败,羞愧自杀》的消息。
抱起一块大石头,却苦于没有办法将它束缚在身上,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行走,希望能找到什么?
我抱着石头走了很久,除了一个邋遢的乞丐,我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来来回回,走了多次,我一眼看到乞丐身下的麻袋片,眼睛忽然亮了。
“起来!”我大声呵斥。我没有发现自己中气十足,气势汹汹,或许是因为他是一个乞丐,或者是因为自己快要死的缘故,我第一次说话理直气壮。
“干什么?”乞丐是一个年老的男子,看见我手中抱着一块大石头,怯怯地问了一声,赶忙跑开,离我远远的。
我拽起地上的麻袋片,上面有两个洞,但是不碍事的,将石头装进麻袋,我背起它,转身离开。
“行行好吧,我只有一个麻袋片,白天穿晚上盖,求求你留下吧。”
我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还和我挣?我不想理他,但是总觉得理亏于人,转身,向乞丐走去。
乞丐下了一跳,我走一步,他退一步。
我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钱包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这人有病吧?”乞丐在我身后嘀咕。
我惨然一笑,我可不是有病么,无药可救。
转了几个弯,确信乞丐不会再看到我,解下皮带,将装着麻袋的石头紧紧地绑在自己的身上。
或许有一天,我还会漂起来,但是那时候,我已经烂了,已经臭了,没有人,会在认识我。
我一步步,一步步,向着死亡里迈步。
“下面冷!”一个冷冷地声音突兀响起,一只冰凉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