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晟和完颜阿骨打相视一笑“此事派谁都不合适,只有聚集众头领,一同前往陈诉详情才足见诚意。”完颜阿骨打的眸子变冷,脸上却挂着浅笑,他看到了一个伟大民族的崛起,看到了一场圈套的后果。
完颜晟却是双眉紧锁“依着天祚帝的昏庸多疑,不一定会完全相信我们的话,只是还差一枚活棋……”完颜晟没有说完,那个活棋……他不忍心,那枚活棋对于完颜阿骨打也是切肤之痛。
完颜阿骨打看出了完颜晟的犹豫。
“在我刚刚即位的时候性格强悍的完颜宗翰,是我大女真的唯一中坚力量,他和我名为叔侄,情同兄弟。
他的一句话,化解了我的忧虑,也确定了女真人的开国之策。
为海东青而战,“女真”
的意思是“海东青”
,一种体型小、却很凶猛的鹰,鹰的名字成了族名。
但在这个年代之初,“海东青”
带给女真人的,不是荣耀,而是苦难——统治北方的辽国贵族热衷于打猎,四处搜刮“海东青”
做猎鹰。
即使在女真族,“海东青”
也是罕物。
紧邻辽国的我部,并不出产;只有偏远的东北边境的五国部落,才能找到“海东青”
踪影。
辽国人一箭双雕:让我们和五国部落自相残杀,自己坐收“海东青”
。
阿骨打我不得不接受辽国的册封,随父兄四处为“海东青”
杀戮本族人。
难道他不想反抗?
他当然想,但他没有办法,一个部落穷到连做饭的锅都没有,要靠辽国施舍。
仰人鼻息,岂能不替人消灾敌人?
战场上,我不带盔甲,一身短衣,一箭射程有320步之遥。
视死如归的悲情,反倒让一个个女真部落臣服了他。
我43岁那年,辽国收留了一个女真叛徒,名叫阿疏。
辽国此举再一次干涉了我们的“内政”
。
但慑于辽国的辉煌战绩,没有人敢向辽国索要阿疏,唯恐“枪打出头鸟”
。
人到中年、日渐稳重之后的我,却萌发了另外的想法。
第二年农历二月,辽国举行传统的“春捺钵”
,所有附属部落均派代表参加辽国皇帝主持的“头鱼宴”
。
宴会上,我站了出来,要求归还阿疏。
辽天祚帝一笑不答。
正值宴会**,天祚帝下令:在座各位,歌舞助兴。
其他部落的代表都无可奈何、强颜表演。
唯独我冷冷地说:“我不会。”
天祚帝终于大怒,拔刀就想了结我的命。
幸而一旁随驾的宠臣萧嗣先拦住了:皇帝不值得为女真穷人大动干戈,杀他有损我们对附属国的教化。
一语保全了我的性命,而辽国可谓自掘坟墓。
从“头鱼宴”
回来后,我的哥哥,也是你的哥哥,完颜乌雅束,便被辽国人以病入膏肓为由,宣布薨逝,为了保存女真这个名字,我不得不在辽人的安排下继承了部落首领之职。
我深知天祚帝会“秋后算账”
,苦思对策。
侄儿完颜宗翰则不以为然,大大咧咧抛下一句狠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乘人不备,先发制人。”
既然他身为女真可汗的孩子,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就要为迫在眉睫之事做出牺牲,这样才对得起养育他的女真部族,方可无愧他崇高的身份”
完颜阿骨打的声音非常冷静,中间那段以“他”
的语气叙述的事情,完颜晟听着异常的悲凉。
完颜阿骨打,这个女真人仰视的英雄,再以叙述别人故事的言语,透露自己心中感喟难忘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