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抬起剪水眸淡淡的望着怀琴:“很好……他叫完颜晟,世间没有吴乞买……早知道是他,我便祝祷和他此生不相识。”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忍,一份决绝。
“小姐……”怀琴眼中满满的担忧。
“我没有误会……”柳依依对怀琴报以浅笑。优雅大方如梨花飘落。
怀琴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柳依依的心事,她猜不透,但是此刻,柳依依心下的苦涩却是她感同身受的。
柳依依同自己一样,那么单薄的身躯承载了太多的爱恨。不同的却是柳依依不像自己心存其他念想。
柳依依此次经历,逐渐明朗起来。
他并未弃她于不顾,她却成了他的置若罔闻,得失无关紧要。
那她何苦心心念念,悲天悯地。
她只是不悲不喜,不嗔不怒的柳依依。
世上没有那个吴乞买,哪里来的昔日弱柳扶风,小鸟依人的柳依依。
有的,一个只叫做柳依依的柳依依。
柳依依忍着剧痛,换上汉装,拒绝了完颜乌雅束的马车和黄金,主仆二人孑然一身上路。
风雪飘飘,柳依依瑟瑟抖了下身体。怀琴搀着她,柳依依轻咳。
会宁府。
完颜晟回府后,先去别院拜见了养父盈哥1。入后堂后,妻子唐括氏海澜依列前来迎接完颜晟。
她一晚上,只是眯了会,便起床梳洗,亲自下厨做了慢慢一桌子完颜晟喜欢的吃食。
一晚上下来,早已经累得腰酸背疼,她的心如蜜般甜美。
她在等待她挚爱的那个男子。只要完颜晟喜欢,那么海澜付出再多的辛勤都觉得值得。
她这一生最成功的地方,便是嫁了完颜晟这个男子。
一个爱她宠她的男子,完颜晟甚至为了爱她不像别的王爷般妻妾如过江之鲫。
甚至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完颜晟只有她一个妻室,他们育有一个儿子。
使得她成为唐括氏姐妹中最骄傲的女子。
所以唐括氏海澜,用自己的生命在爱着完颜晟。
只是这次,海澜的心彻底碎了。
她和奴婢恭谨的站了一院子,却远远看见完颜晟风尘仆仆的身边。
站着一袭红似火焰的女子,这个女子,如花般的年纪。
小脸蛋精致的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白生细腻。
他自己一身大红色衮金凤箭袖,外穿同色系金线修成的白貂皮夹袄。脚蹬一双赤金青云靴。
这身服饰,在她心碎的时候,跟着变成了如被腐蚀殆尽的旧照片般。
斑斑澜澜,残破不堪。她的精神轰然倒地。
海澜不得不多想,不得不嫉妒。长久以来,完颜晟对她千依百顺,完颜晟身边只有她一人,她早就视这份恩宠与爱恋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而恰恰在此时,完颜晟身边出现了千娇百媚的吟画。
这对唐括氏海澜尊严的伤害,足以致命。
完颜晟身边多了吟画,她便难以适从。逻辑上觉得完颜晟亏负于她。
唐括氏海澜,一个雍容华贵的女真女子,举止端庄大方,灼灼芳华。
她一双漂亮的凤目看惯了草原蓝天而显得澄明,澄明中蕴藏着炯炯有神的干练。
她此生赢得完颜晟的敬重及阖府的尊崇。且二人育有一子。
这十多年完颜晟只有她一位妻室,并且对她忠贞不渝。可见二人举案齐眉一往情深。
从这一方面说,唐括氏海澜的上半生是成功地。
丈夫、儿子、权势、地位、尊崇、荣耀,一个女人所能拥有的极致。
完颜晟都以举世无双的方式给予了这个女人。
所以她若宝石般瑰丽,如珍珠一样润泽,似水晶的爽朗。。。
这一切美丽,在海澜见完颜晟带回来一曼妙女子,统统成了破折号,唯一剩下的就是解释说明她满腹的妒忌和怨恨。
海澜不由得笑开“这位姑娘,长得真是水灵。可是王爷的新欢。”
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鱼尾纹,嘴角处两个笑涡,刺痛着完颜晟。
他瞬间想起了柳依依——梨涡浅笑媚如丝的娇俏调皮模样。
海澜若知道完颜晟此刻的想法,她宁愿此生从来没有过类似于别人的美丽。
海澜注意到完颜晟的眼睛,仿佛被自己的脸庞吸引住了。
她的脸上复又恢复了往日神采。初见吟画的诧异,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