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灵均道:“给你绣件新衣裳如何?”
郭嫣一愣,心里暗暗道,来了。
口中却道:“做新衣裳作甚?我又不少衣裳穿。”
“再过一个生辰,就十八岁了,”师灵均看着她,眼中的神情柔和,“可不是该裁一件好看的衣裳吗?”
郭嫣有些意外,只得主动开了口,踌躇着问道:“那,今天,那个册子?”
师灵均也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她在说什么,眉间叠起一道小小的褶皱,又随即舒展开了,温言道:“没人会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情,但你还年轻。”
但你只是还太年轻了。
你还可以遇见许多人。
你的未来还有许多种不同的可能。
你不该剥夺掉那些可能。
你也不应该执着于孩提时的约誓。
师灵均只是说了那么一句,但郭嫣却也猜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郭嫣舒了口气,抬起眼,正对上师灵均柔和细致如玉雕琢的面容,她清冽如水的眸子里只有关切和淡淡的忧虑。
郭嫣当然都懂。
只是世间对的、聪明的路成千上万,却总是有不计其数的人宁可去尝试错误的那条。
因为对的路实在是太短了,一路上都安静得没有故事。
当他走对了,人们往往缄默不言。
聪明人没有故事,故事是属于愚人的。
气氛忽然沉凝了那么一会儿,郭嫣忽然笑道:“嫁人有什么意思了,家里有个丁泠泠,再加上一个大白,就鸡飞狗跳。”
又道:“阿姐不是也说,还从前做姑娘的时候省心吗?”
师灵均眉间又叠起了那道小小的褶皱,那道褶皱轻轻淡淡的,放在她的面孔上,都好像是个点缀似的好看。
她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最后她只是轻轻地呼了口气,道:“梅花是绣白的,还是绣红的好看?”
郭嫣认真地瞧了一会儿,莞尔道:“都好看,是阿姐的图样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