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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晴雪并未给他们任何解释,只严令他们原地待命。比·奇···网·首·发而她则换一身厮的装扮,径直打马往前飞奔。
京郊十里,这一日恰逢集市,熙熙攘攘,俨如盛大的庙会。大家闺秀固然呆在绣房四门不出,但是,家之女也照样看庙会,闲逛,谈笑风生,不怕抛头露面。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晴雪行走在其中,鼻端是马粪,汗水,粗糙的男女的奇怪的体味……但是,她忽然觉得安全,身上多了一点热意,眼前开始有了人间的烟火。
她漫无目的地从人群里穿过,走一阵,停留一阵,看到卖糖葫芦的,泥人的,还有瓜子花生……孩子们跳来跳去,一些野狗也混杂其间,欢快地摇着尾巴。
晴雪找不到要找的那个人,所以,她停下来,看着远方,吹了几声口哨。那口哨很难听,沙哑的,如破锣一般。这天下,只有一个人才听得明白。
但是,她吹了好几声都无人迎合。
在那间客栈面前,她停下来,静静地等待。
当初,她曾和一个人一起越狱,逃到这里。
周围人群依旧熙攘,无数嘈杂的声音混迹其间,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吹奏,就像她也不在意别人的吹奏。诺大的空间,诺大的人流,但是来来去去都是陌生人,纵然是擦身而过,他们也不会知道此人是当今皇后,是民间仰望,神秘莫测的皇后娘娘。他们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皇后一面。
但是,她现在就呆呆地站在人群里,和别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太阳渐渐地西沉了,人潮开始慢慢地褪去。晴雪一个人在河边坐下来。香山和龙门山两山对峙,河水从中穿流而过。
旁边有牡丹、玫瑰,但牡丹已经残了,玫瑰却正鲜艳,连绵地在河边起伏,香味隐隐约约地随着夕阳回荡。
无边风景,如此曼妙。
隋炀帝曾登上京城北面的邙山,远远望见了京城南面的伊阙,就对他的侍从们,这不是真龙天子的门户吗?古人为什么不在这里建都?一位大臣献媚地答道,古人并非不知,只是在等陛下您呢。
不远处,有曲子传来。那是“飞天”歌舞,一些妙龄的少女扮演成仙女的样子,流云水袖,载歌载舞,丝路花雨……
她看到前面两人抬的莲花宝座里坐着的童男童女,他们面带笑容,精灵可爱。他们身后的少女,青春无限,活泼伶俐……孩,萝莉……这个世界上最欢迎的两种人……她失去的希望,不再回来的青春……她们欢笑着,随着敲锣打鼓的队伍回去……身后跟着的人们,笑语盈盈……然后,四周平静了。
人终于几乎散完了。
老了。
河水倒影出她憔悴到了极点的容颜,风吹散了头发,带出一丝雪白的颜色。
触目惊心。
那是一根白发,很长很长。
她顺手拔下来,发现这白发通体都是白的,没有一点黑。
脑袋坏了,和她的子宫一起坏掉了。
这个女人,还有什么价值?
她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晴雪捧着头,手却冷得厉害,忽然伸出去,拼命地乱抓,满手的玫瑰花瓣,零落,花汁飞溅,她的手红得如一地的鲜血忽然就重重地倒下去了。
连疼痛都是在鲜花盛开的季节,良辰,美景……只是,只是,谁能与共??!
她在不经意间,早已把自己的爱情,婚姻,全部消耗光了,却茫然不知。心底里,只剩下扭曲的仇恨。
皇帝!!!!
当她第一次被赶出皇宫,断掌决裂的时候,也从不曾如此痛恨他对二王爷的恨,对长公主的恨,对天下一切人等的恨……统统地,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没有理由,没有理智,更没有限度……她只是恨他,憎得要命,就如恨自己那么恨。
我们怎会一夜之间,就那么痛恨我们的爱人??
是不是亲人之间翻脸起来,会更加的能量百倍?
她仰面躺在草地上,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温也消失了,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厮”打扮的人躺在草地上,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朝拜者,累了,渴了,走了很远的路……只是随便在这里歇歇脚而已。
她面对落日,杀心四起。
口哨最初很尖锐,凄厉,慢慢地,变得呜呜咽炎,最后,趋于无力和沉默了……没有回音。
那是她在四合院学来的,在她生病的日子,那个男人每次来看她,都带给她一些新奇的玩意。
不值钱,但非常的动听。
她吹得声音都嘶哑了,也无人回应。
三王爷不在这里。
他也许早就离开了,圣山,昆仑山,天涯海角……能走多远就走了多远;
也或许,他早就死了,魂魄不全,被二王爷,长公主,早就杀掉了……和扁大夫一样,他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了……
此后,她便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身边慰藉了。
家世,背景,亲人此时,方明白,自己内心里唯一最坚固的屏障是什么!
一个女人,就算终其一生不能嫁给一个男人,但是,每当你有难的时候,他便会出现!!!
就像她刚刚从难产的疼痛里清醒过来时候一样,身边没有人,没有三王爷,就连他是否来过,也是一个谜一样的猜测。
皇帝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甚至不曾在她面前提起过三王爷。
他在怕什么?
他为什么不敢提起三王爷?
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因为五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