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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驿馆到椒房殿,她呆在北国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m就算行礼需要一个盛大的仪式过程,但是,筹备这么久,什么样的仪式也该准备好了吧?可至今,她依旧在椒房殿,默默无声。
外人只知陛下如何的宠她迷恋她,厚厚的赏赐,无边的风月,可谁知道她在这里其实度日如年?
虚掷光阴的同时,父兄在干什么?故国安好?一个女人的身子是否真的能换来长久的家国平安??
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盈盈一福:“妾身久居宫中,不知大檀国消息,父王已经老迈,母妃更是重病在身,可是,妾身迟迟没能给他们带回好消息……”
陛下凝视着她充满了水珠的目光盈盈一水间,美人让人如此的怜惜和心酸,他暗忖,这是恋爱的感觉么???
“公主,有两件事情朕必须告诉你。第一件,朕曾宣召天下,替皇后斋戒一年;第二件,我国使节团尚未达到大檀国边境……”
原来如此。
公主眉宇间稍稍放缓,声音也变得更加温柔:“妾身并非催促陛下,只是不知陛下有斋戒在先。既是如此,妾身再等等也无妨……”
明明她是那么贤淑大度,可是,他却暗地里叹一口气来去,她们终究还是谈到了政治。
政治,政治,爱情的第一天敌。
敌国的皇帝,和亲的公主难道他还指望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蹦蹦跳跳,天真可爱,生命里除了爱情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世俗东西了吗?
不不不。
和任何别的女人一样,她成了皇后,日后生的儿子又要争取王位,再然后,还是会无止尽的争斗,夺宠……
这和他想象中的爱情其实不一样,也或许,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就像他每每路过落花殿的时候,看到宫灯早已熄灭,夜阑人静,不知里面的主人是辗转反侧,还是酣然入睡一样。
这一日,天色尚早,落花殿的大门依旧紧紧闭着。
里面的人,是否终日都在睡觉?
张公公低声问:“陛下,要不进去看看?”
这一日,天色尚早,宫门依旧紧紧闭着。
里面的人,是否终日都在睡觉?
张公公低声问:“陛下,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没有回答,张公公便不敢再揣摩圣上心思,只见陛下独自走了几步,一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众人识趣,这意味着陛下到了独自沉思的时候,谁也不要去打扰为好。
他一个人顺着清幽静谧的腊梅林行走。整个暖冬,温暖如阳春,没有大雪压境的盛景,腊梅过早开放,一片金黄,芬芳袭人,主宰了整个皇宫的色调。
越往前走越是荒凉。
最后的一抹晚霞也已经落下了天空,梅林的尽头,杂草丛生,逐渐地荒芜起来,露出冷宫的一角。
他再往前走了几步,遥遥地看到暗黑的木屋,孤寂地伫立,也许,早已结满了蜘蛛网罢。
他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因为每次靠近这里,他都觉得燥热,浑身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悸动和兴奋……他骇然不知原因。也不想知道……
深夜漫漫,孤寂无聊,这深宫有两类人,一是断子绝孙的太监,一是混吃等死的老寡妇,她们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便会长夜孤灯,帘卷西风。
可是,作为这皇宫里唯一健全的男人,他居然也失眠躁动得浑身难忍。
就像是一个随时随地准备偷情出轨的男人。
身边早已有了如花美眷,无数可以选择的恋爱对象但为什么念念不忘那种偷情的快感呢?
鼻端一阵奇异的芬芳。
他蓦然转头,杂草丛生的深处竟然一丛老大的野蔷薇,枝繁叶茂,顶端开出一片红色的花朵,迎风摇曳。
整个冬天,他只见到腊梅,哪里见过如此盛放的红色花朵?
紧走几步过去,看得仔细了,没错,是冬日里盛开的野蔷薇,也许是暖冬气候,将它们早早催放,也许是它们藏在这里经年累月的开着,只是他从未注意过罢了。
伸手摘下最近的一朵红花,放到鼻端一阵清香。
花者,以红色最美,但是浓香扑鼻者,往往是白色黄色……反而是红色花朵里,无论牡丹芍药还是红梅……皆是没有任何香味的。
浓香扑鼻者,唯有玫瑰。
世人独爱玫瑰,不是没有原因的。
只是,玫瑰是刺手的。
就像有一个人。
胆大包天的宫女子,她的攻击目标甚至已经超越了宫斗的范畴直接跑去斗大臣了。
如果不是遇上他,她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以至于他根本不敢相信,她是在太后身边呆了那么久之人或者,随时有豁出去不要性命的勇气??
他摇头。
匹夫之勇,真的是匹夫之勇。
这种性子,日后不知会惹出多少的祸事来。
他站了许久,直到月色渐渐地深浓,他才慢慢地踱回去,外面一干等候的宫人,他们谁也不知道陛下为何在阴森的杂草丛里停留了那么久,回来的时候,手里为何还有一朵即将枯萎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