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意识清醒了没有？”
“意识清醒？你在跟我开玩笑，司徒。[≈][].[].[]”扔过去一个白眼，八意永琳将沾满了鲜血的手套摘下来，把那双洁白的手浸在水中，“四分之三的胃部已经完全因为强酸而消失掉了，其他各种各样的部分也一塌糊涂，现在没有办法在打着胃管，而且看情况的话似乎还必须要动用器官克隆机……你认为这是可以意识清醒的状况吗？那台克隆机都有很长时间没有用过了。”
“啊，我了解了……”脸上顿时黯淡了下去，司徒安点点头，“这么依旧处于危险期，明天之前……肯定不会苏醒过来的，是吧？”
“要求太高了。就算是妖怪，也不可能在任何糟糕的情况下都能保持不消亡的。像这样严重的伤……啧，但是强酸居然直接从胃部释放了出来，肯定是吞下了什么东西吧。”将手上的水滴甩掉，永琳这样，“想想都觉得简直太可怕了。她究竟是惹到谁了？”
“……事到临头在这种事情上装糊涂么，八意姐。”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下去，司徒安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当时的话，鬼人正邪正要向我交代出‘三五七’的真正身份……”
“果然她不是真货？嘛，也对，她也并不像是那种能够做出这类事情的妖怪。”丝毫不惊讶地点点头，永琳抱着肩，“再者，把她定位为凶手的话，推理链完全就是支离破碎的状态，什么和什么都串不上去。”
“出这种话来，你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了吗，八意姐？”
“不要用那种这么有威胁性的语气话嘛，到现在为止我可是帮了你们不少忙的。就算赢不得信任，也不要露骨地表现敌意好不好。”两三步走了过来，永琳轻轻拍了拍司徒安的肩膀，“认真想想吧。或许我可以给你一点儿提示：所有事件的犯人，都是同一位哦。”
“……也就是，不能排除鬼人正邪上演了一出自杀闹剧来洗脱自己嫌疑的情况咯？”
“哈哈，是啊，究竟怎么样呢？完全不知道。”这样颇为愉悦地笑着，永琳摆了摆手，“我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司徒。……我可是相当期待的哦。但是，抓凶手的时候，一定要有完整的推理链和证据才行，否则……凶手也是会很不甘心的。”
“这话在你的嘴里，简直就像是对我的挑衅一样。”
“如果这样能够激发出你的干劲儿的话，请尽量这么认为。活了这么长时间，总会有无聊的时候，但对于这个插曲我还是很满意的……好了好了，回去写书了。你的故事，我也会忠实地记录下来的哦——虽然肯定会有艺术加工吧。”
切，真是惹人讨厌的家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简直瞎了眼，居然还夸她长得漂亮。那个人真的不是某种反社会人格的拥有者吗？不定因为活的时间太长，脑子都活出毛病了吧。
虽然心底里这样咒骂着，司徒安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当着对方的面将这些话出来。一边为自己并没有这种勇气感到深深的抱歉，他一边望向窗外叹了口气，缓步走出花店，并没有对一直跟在身后的温黎鹭搭话，而是开始着手思考刚刚发生的最新的事件。
八意永琳给出的情报是，鬼人正邪的胃部有个酸液的存储器，是因为那玩意被打开才产生的意外情况。为什么那个存储器会启动？
因为我问到了极为重要的、切入核心的问题，而她将要将真相和盘托出。在当下的情况下，也就这种想法更为合理了。这也就是，自己与鬼人正邪的谈话应该被罪犯监听了才对，而对方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决定痛下杀手……
稍微等一下，机器自动启动的情况呢？当鬼人正邪出某些信息的时候，机器自动启动……貌似不太可能。根据以往和“三五七”斗争的经验，对方不是什么有高超到自动监听谈话内容科技的人，如果那个装置是用什么魔法装置对鬼人正邪的话进行监听以及判断的话，应该早就被当场的那些原住民——犬走椛、八云紫、八意永琳、风见幽香还有被特别邀请来的帕秋莉·诺蕾姬发现了才对。这么多人一齐串通起来的可能性太了。
这么来，罪犯当时应该在场。审讯室是电磁波屏蔽的，不可能是外部的监听器。当时在场的人是……嗯，犬走椛，八意永琳，八云紫，风见幽香，帕秋莉·诺蕾姬，阿克曼，苏菲亚，自己，温黎鹭同志，还有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应该值得庆幸，有重大嫌疑的人还是在名单上的。八意永琳的提示究竟要不要采纳？
脑袋一时间变成了浆糊，司徒安抬起头，看了看西方已经逐渐下沉的太阳。因为鬼人正邪的手术，今天很快就要结束了。本来以为会在和这么嫌疑犯打嘴炮上耗上一天，所以才叫来那么多人解决在风见花店的传真接受问题的，结果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唉，算了，审讯室还有两个不容易对付的主等着我呢。去见见那两位吧。在这种情况下做出那种举动，想让人不怀疑都不行了。……不过如果凶手这么简单就露出了马脚，心情倒也挺复杂的。
“……让两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但是鬼人正邪那边必须有人盯着，不能排除凶手二次加害的可能性。”向屋子里的两个吸血鬼打了打招呼，司徒安将审讯桌前的椅子搬开，坐了下去，“但是二位得给我一个解释才行。为什么要偷听我和鬼人正邪的谈话？而且，在昨天，你们还偷听了我在永远亭的话，对吧？”
“……”
两名吸血鬼全都没有话。看表情，蕾米莉亚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正在思考着要拿出一套怎样的辞来摆脱情况，而芙兰朵露……司徒安总感觉，她不仅没能听懂自己在什么，而且压根儿对此也不关心。
果然不愧是被关了几百年的人物，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心理素质显示的比姐姐要强得多。在地下室里悟道看破红尘了吗？
“……你是中国人吧？”这种让人生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对这间单调的审讯室丧失了兴趣，芙兰朵露开始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面前一身正装的司徒安身上，“你认识王章吗？他是……嗯……红军，很好很厉害的人。……虽然已经死了……”
“……”
这次轮到司徒安沉默了。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决定不去理这个像是疯子一样的人物：“蕾米莉亚姐，你能对于这两天的举动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我为什么必须要向你一个人类解释我的行为？你必须要认清楚你面前的吸血鬼是谁。”如同司徒安所料的一般，思考了片刻之后，吸血鬼大姐还是给出了如同她一如既往的风格的回答，“你有什么证据我偷听了？”
“……啊，证据啊。”老天保佑，这两位绝对不是真凶，否则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算什么？暗暗向苍天祈祷了一下，司徒安用双手托起下巴，“十分抱歉，蕾米莉亚姐，我手上除了人证之外的确没有特别确切的证据，毕竟两次都是靠八意姐才抓住你们的尾巴。不过，今天在被抓了现行的情况下还出这种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这个，我……”蕾米莉亚的眼神似乎开始向周围求助，但在发现自己原本熟悉的身影并未站在那个地方之后，她的神情更加沮丧了，“我的心情不怎么好，所以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司徒安大体上明白对方偷听的原因了。为了让对方能够坦白一点把事情交代清楚，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咳，你要知道，蕾米莉亚姐，如果你不能配合我的工作的话，侦探工作的进展是要被耽误的，这样一来，你的女仆长的仇想要报就越来越困难了……”
“什么？！”还没等司徒安把话完，蕾米莉亚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这绝对不行，绝对不行！以斯卡雷特之名，我命令你人类，把那个将咲夜害到这个地步的混蛋抓起来，越快越好！”
“当然我敬爱的大人，属下自当竭尽全力！”故意挑了可能会让蕾米莉亚听起来比较舒服的话，司徒安稍稍夸张地弯下腰行了一个礼节，“但是，如果您不对我的工作加以理解并配合的话，以本人愚笨的资质，恐怕无法尽快破案了……总而言之，请让我确认一点，您之所以利用特殊手段对我的工作情况进行了关注，理由就是想要早日搞明白凶手是谁对吗？”
“……你的那份辞让我有种复杂的感觉。记得某些人在讽刺我的时候好像喜欢挑选这样的字眼……”
“您多虑了。我只是被您对部下的诚挚关心所折服，所以不知不觉用上了表达自己尊敬的语气。那么能请您配合一下吗？吾辈所揣测的圣意是否准确呢？”
“……嘛好吧，这种事情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去计较了。”似乎放弃去往那个正确的方向思考了，蕾米莉亚一改之前慌张的样子，抬起头挺起胸，“没错，就像你的，我就是出于对于咲夜的关心，而且又……又不想太打扰你，所以才采取了那种手段。你现在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应该就可以把我和芙兰放走了吧？”
不想打扰我吗？应该是拉不下那个脸来问我这个人类，所以只能偷偷看了吧……毕竟如果正面询问的话就完全明你没有这个能力抓住犯人了——虽然现在跟承认了也差不了多少……果真像是个孩子。挠了挠头，司徒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正想要摆摆手把这二位瘟神请出去，眼神却忽然对上了芙兰的眼睛。
心头一凛。
孩子？开玩笑。认为这二位是孩子的我才是个孩子吧。她们真的会像我想象的一样简单吗？谁能担保这两个吸血鬼不是八意永琳一样的人物？谁能保证，她们到现在为止的表现都是因为彻底看透了我的想法而进行的表演？谁能保证这一切？
不可信。所有人都不可信。所有人都有可能并非如同表面上所展示的一样，博丽灵梦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么其他人呢？这涉及到八云紫并不希望透露的秘密，而八云紫以及八意永琳两个人向我担保那个秘密与此事毫无关联，而且很明显在明天之前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将那个秘密完全解开。究竟什么是可信的？
“啊，”忽然想到了一条思路，司徒安缓缓出了声，让因为好奇面前的人类为何突然低下头来而凑近观察的两名吸血鬼吓了一跳，“所谓……充分必要么……”
嫌疑人要有能力达成目前所呈现出的所有条件。而且，嫌疑人不得不去达成那些条件。只有这两点同时成立才能完全揪出这名嫌疑人。是这样，也只能是这样，而且必须是这样。
模模糊糊地，司徒安感觉到自己已经找到了一条线，或者所谓的推理链。这突然之间的成果让他有些惊慌而不知所措，以至于完全丧失了沿着这条线前往终点一探究竟的动力。紧咬着牙，他抱着自己的肩膀浑身颤抖着，想要伸手去拿警帽，却又如同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将手立刻缩了回来。
“对了，鬼人正邪最后的话……这……为什么呢？是这样么……啊，也只能是这样了……”
“安司徒！组织上的命令来了！”
“啊？！哦，命令，命令……”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司徒安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面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温黎鹭，但是语气却犹犹豫豫的，“命令……是，还是让我们按照原计划回去对吧？”
“……嗯，是这样……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安司徒，”同样显得有些低沉，温黎鹭却立刻振作了起来，“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再向上面一次，解释一次鬼人姐现在的身体情况，我相信组织上肯定会重新考虑的！”
“啊？！……哦，重新考虑啊……也是，应该是会的吧……”喃喃自语着，司徒安点点头，“那么……温黎鹭同志，帮我拍一份传真。请他们跟大队长一声……替我准备好面条。”
“安司徒喜欢吃面条吗？那样的话我可以……”
“大队长的面条一般人可是吃不上的，真的……得要特别的人才能吃上。也不是多么好吃的东西，但是有种情感寄托在里面……啊，对了，事情已经问清楚了，二位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