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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永远亭。
“三位,”急匆匆地从门外走进来,司徒安将手头的档案袋拍到桌子上,“我有新情报了……嗯?八意姐和……你们两个为什么在这间病房里?温黎鹭同志和椛呢?”
“温今天是在这里住院的最后一天了想留下点儿纪念,所以和铃仙一起到去竹林里面挖竹笋了。犬走在刚刚有些心神不宁的,好像在附近闻到了很让人注意的味道。”连头都没抬一下,宫本咲翻动着手里的资料,“八意把对死者垂体部分的分析和血稻的研究拿了过来,至于她们两个……唔,我允许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当然没有。”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抽了抽脸上的肌肉,司徒安深吸一口气,将脸转向这些天来一直在相互照顾的两个“病友”,“那么,博丽姐,雾雨姐,我们接下来要进行一下情报的交流工作,所以能不能请二位先行退场?”
“嗯?为什么我们要退场?有情报就直接出来就好啦。”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里采摘来的蘑菇(这幅样子让司徒安直接想到了三天前会面的那名幽灵),雾雨魔理沙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倒是旁边的巫女一脸嫌麻烦的样子,“这样对于解决异变不定还有帮助。”
“……解决异变?这么来二位难道……”
“啊啊啊,就是那个难道。”晃着手上的御币,博丽灵梦不停上下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既然紫都不睡觉窜到现世去把你们拽过来了,我想或许能够将这次的事件视为一次异变了。而且永琳她也建议我们适当工作一下改善心情……”
“她们两个的病情很特殊,这样有利于恢复。”在一旁,八意永琳也这样补充上了一句,“宫本已经同意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司徒?别看她们两个表面是这样,可是在之前幻想乡的很多异变发起者都是躲躲藏藏的,所以她们在搜集和分析情报方面也是老手了。”
“……啊,这点请放心吧八意姐,对于幻想乡原本执法力量最起码的最终我还是有的。”能够处理这么一个烂摊子自然有两把刷子,我就先不抱期待地观望吧。点了点头,司徒安扶了一下头上的大檐帽,“就在刚才我得到了两个情报。第一个是盗贼团那边的,我让他们汇总了一下关于死者的流言。虽然因为初来乍到认识的人不多,但是很显然所有传言都集中到了一个方面——这个人类与妖怪接触频繁,所以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和风见所给出的情报对上了。看来花之妖怪没有谎。”
“幽香会谎?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吧。”一口吞下那个蘑菇,魔理沙大大咧咧地把身子在椅子上舒展开,“她要是碰上不想的事情根本不会刻意去隐瞒,直接就开打了……”
这比谎要危险一万倍,从各种意义上!又一次回忆起了那个断崖,再想想餐桌上风见幽香所释放出的威压,司徒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嘛,这个情报也没什么太大帮助。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从组织上来的消息——就是中国政府,我老家。”本来认为八意永琳先不谈,巫女和魔法使或许对“组织”这个法有些迷惑,司徒安专门解释了一下,结果却发现两个人似乎完全理解了这个原本对她们应该算陌生的词汇,“首先,正如宫本姐所,血稻在当前条件下的确会严重减产,亩产跌到八百斤是完全可能的,甚至如果有意外情况还会更低。其次……呃,刚刚八意姐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能让我先听听那个吗?”
“唔,如果你要求的话。”
从白袍的兜里掏出来一副眼镜带上,八意永琳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本子,“从哪里开始起好呢……对血稻的分析有太强的专业性而且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帮助,更何况也完全没能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就略去不提吧。
对于死者垂体方面,能够确认的是那绝对不可能是血稻造成的:那是一种遗传病,你们应该是叫做……哦,卡尔曼综合征,是一种伴有嗅觉缺失或减退的低促性腺激素型性腺功能减退症。
死者在生前接受过系统性的治疗,而且发病程度较轻,所以对外并没有较为明显的表现。
这种疾病完全是由于遗传原因造成的,不可能是服用血稻的并发症。”
“卡尔曼综合征……果真如此么……”紧皱着眉头,司徒安打开档案袋,将一张传真纸放到桌子上,“各位,看看这个吧,中国人民解放军零零叁贰玖部队给我的回复。”
他这种严肃的动作与神情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不少,除了不论什么时候都显得异常镇定的八意永琳外,其他人都不自觉地端正了坐姿。作为一个行动派,魔理沙首先将那张纸拿在手里,一脸认真地盯了五分钟,而后忽然抬起头:“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看不懂。”
“……忘了,你们根本看不懂中是吧……”狠狠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司徒安将传真纸拿了回来,“算了,听我给你们念好了……”
“致,幻想乡温黎鹭少校等:
你部所需查验的我军特别工作人员(代号:红海棠)病历资料邺已找到,并未发现其患有或曾经患有任何与脑垂体相关的疾病。此外,据进一步调查,该工作人员曾经有一孪生胞弟,已于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三十日在北京市协和医院死亡,其人患有卡尔曼综合征,曾在该医院接受过长期治疗,由于意外交通事故大出血而死。稍后将附赠红海棠同志与胞弟从出生证明开始的所有病历资料与医院记录,望再接再厉,有任何需要及时联络,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此致
敬礼
中国人民解放军零零叁贰玖部队”
“也就是……”听完司徒安的阅读,宫本咲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抬起头来,“原本的间谍并没有任何脑垂体疾病,现在的这位……应该是对方的弟弟?”
“没错。如果按照病历资料来看的话,肯定是这样。‘红海棠’同志现在或许依旧在幻想乡的某处存活着。”着,司徒安又一次将档案袋拿起来,掏出两人的病历资料,然后颇为不满地撇了撇嘴,“根据记录,和他那个有遗传性疾病的弟弟不同,这位除了脚气之外什么病都没得过,强壮的简直不像个正常人。啧,这帮家伙最开始给咱们的资料里面,亲属关系那一栏根本就没提到过他有个弟弟啊!”
“因为死亡所以没有记录上……?不对,”同样明显表露出了极大的不满,宫本咲,“资料上也注明了他已经死去的爷爷,所以死亡应该不是理由。这么的话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位弟弟出现,非要让他们认真去找才能找出来?难道你们中国的军队真的全都和温黎鹭是一个样子吗?真是一群ari(蠢货)!”
“……先不这方面的问题,宫本姐,这些资料明显还存在着问题。”悲哀地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无从反驳对方的话,司徒安及时地岔开了话题,“比如……”
“真是奇怪啊。不是,那位弟弟已经死了吗?”这是,本来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魔理沙摸着下巴话了,“那么在幻想乡死去的这位又是谁?难不成有两个弟弟在?”
“不可能——也不敢这么,但是真的将近不可能。他们一家子在北京生活,生二胎应该已经很不容易了,”摇了摇头,司徒安给出了一个极有中国特色的解释,“要是生三胎……除非后台足够硬或者塞的钱足够多,否则计生办绝对不会答应的。都有了两个儿子却还想再要一个,在那个计生政策处于高压状态的时候这种想法简直不可理喻……”
“对。我想,如果资料属实,这位死者应该就是那个弟弟。”此时,八意永琳提供了一个更为有力的论据,“卡尔曼综合征的发病率是八千分之一,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一连两个人患有同种疾病而且父母和祖父祖母都表现正常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以防万一我问一句,这个家族是没有这种遗传病的病史的对吧?”
“嗯,没有。”点点头,司徒安深吸一口气,“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大家看,资料中写到,弟弟的死亡原因是零八年十二月三十号在协和医院门口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大出血死亡,入院记录里面明确写明白了,是在医院门口发生的交通事故,没错吧?”
“嗯。虽然这种事情的确挺不可思议的,不过我并没有看出有任何逻辑上的问题。”
“但是,宫本姐啊,我记得可是清清楚楚,”忽然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司徒安皱紧了眉头,“零八年十二月三十号,我放假回家过元旦刚刚乘坐大巴车到达北京,结果犯了急性肠胃炎不得不就近在协和医院打了一整天吊瓶。我可从来不记得那里发生过什么交通事故,更何况还是严重到出了人命的地步!”
“……你真的确定?这个情报可是至关重要的。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真的能够相信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吗司徒?可千万不要忘了证人……”
“无论在怎么白痴,既然是干这一行的我自然知道什么叫证人的记忆效应。
那是我这些年在北京老家过的唯一一个元旦,不可能记错——这种话怕是也没有什么可信度,所以为此我专门翻出来了零八年那时候自己的日记本。”
真亏了自己还没有把这玩意扔掉甚至还带过来了。
本来是打算把前边的那根本记了没几天的日记撕掉然后好好用这个本子的……这样想着,司徒安抽出来一个黑色硬皮笔记本,“你看,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晴,今天在医院打了一天吊瓶。”
“……真是足够简洁的日记,”有些不知道该露出一个什么表情好,原本还等着后的灵梦最终憋出来一个评价,“对了,证人的记忆效应是什么?”
“就是证人所提供的证言真实性往往和他们认为证言的真实性并不相符。即,在证人回忆的精确性上,那些对自己的回答信心十足的人实际上并不比那些没信心的人更高。所以证人证言作为证据来讲信服力并不是很高。”大体解释了一下,司徒安再次面向宫本咲,“如果协和医院的大门口出了那种交通事故,我肯定会写下来的。当时的我可是一直在发愁没有东西可以往日记里面写的。”
“这么来……事情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宫本咲将她的双手插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面,来回踱着步,“新出现的、在原本由中国政府提供的资料里面根本没有出现的死者家属,本应已经死亡的他在幻想乡又死了一次,而作为他第一次死亡原因的交通事故却被你证明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么的话,司徒,你的想法是什么?”
“……不知道。应该,根本没有想法。”摘下帽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司徒安一副为难的表情,“太乱了,太乱了。就算整理乱线团也得要先择出来一个头才行。我依旧不认为自己的记忆有错,可是资料又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
“真是愚钝呢。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会是资料出了问题?”又一次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宫本咲“啪”地一拍手,“无论如何,我还是愿意相信作为一个国际上的大国你们的军队不至于无能到连亲属资料都找不到。可是,他们却只能在我们专门提出来之后才搜索到一些蛛丝马迹,这明这位弟弟的资料少到了一个特别异常的地步——那么这会是因为什么呢?”
“有人……在刻意消除这些资料?”
“既然如此,那伪造一份死亡报告就也根本不存在什么问题了。那么,‘红海棠’究竟还在不在幻想乡?我们应该向八云方面打听清楚他进入幻想乡时的情况。”语气莫名地兴奋了起来,宫本咲来回走动的步伐越来越快,“呵,爱施塔蒂的幽灵啊,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