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弑母之仇,今日的失明之恨,宁墨他不是圣人啊……可以做到真的什么都遗忘了。
陈黎一刹间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一步。
杨扬低头,眼里含着泪、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终究,低低地道歉:“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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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间20:30。苏子旸说好这个点儿要来接她回苏家大宅的,可是,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默默地关掉电视屏幕里不停滚动的【宁氏集团濒临破产】的新闻,一股浓重且血腥的无力感瞬间上涌,激得杨扬眼角一下子涌出一片泪光。
陈黎转过身去,语气黯淡,“我累了,先回房间了,子旸来了你就和他一起离开,不用告诉我了??
杨扬一直没敢抬头,怕看见陈黎眼中的担忧和不安,也怕被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凌乱的模样。
注定了前路是痛苦,她也决定要走下去,那么,就用这伪装的坚强硬撑过去吧?痛苦,交由她一个人就好。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喂,苏子旸,你在哪里???抹干眼泪,杨扬强稳着心情问道。
苏子旸微微一迟疑,语气带着歉疚,“丫头,我这边突然发生了点儿事情,今晚可能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回家好不好??
“好??她甚至懒得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漆黑的夜里,杨扬一个人走在路上,白雪迎着路灯橙黄色的光,散发着阵阵冷冽清晰的寒意,冷峭的冬风袭来,她忍不住紧了紧领口。
眼泪又毫无预兆地落下。
最后,还是撑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背后的积雪泛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不觉中,一抹修长冷润的身影渐渐靠了过来。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后,他脱下了自己黑色的风衣、披在杨扬身上。
肩上蓦然一阵温暖,带着清新熟悉的熏香味道,杨扬侧头看了一眼,“杨逸??
杨逸笑着点了点头,也跟着蹲下,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温柔地擦掉了她脸上残留的泪水,“会着凉的??
数不清是几年前,他也是这样温柔地冲她笑着,当時,她一直以为她一定会嫁给他,熟料,世事难料,如今、他已成为别人的丈夫,而她、也已经嫁作他人。
他们,终究是任姓不过天意,扛不住一个又一个的阴谋。
记忆中,他的怀抱凉薄却安心,他的笑容冷润却柔和,宛若三月樱花里绽放的男子,终究淡漠在她的世界里。
如今相遇,早已忘记了求不得、爱不能,唯独感叹流年似水,佳期如梦。
一時没忍住,杨扬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她只是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一下。
杨逸有一刹间的失神,随即缓缓笑开,笑靥如花,“丫头,你终于原谅我了??
杨扬抽泣着,语气不清晰,“我很久之前就原谅你了??
“可是,原谅了——也就代表着你不再爱我了??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惋惜,他只是喟叹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她,“我也不想再爱你了,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重新认识好不好??
永远只做最最最普通的朋友,因为、爱情会变质,友情却可以长久?与其得不到的痛苦,不如远远地望着、幸福着……
杨扬重重地点了点头。杨逸温柔的笑声缓缓荡开在雪花飘飞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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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是杨逸把她送回了苏家大宅,而苏子旸、又是一夜未归。
第二天一大早,杨扬就被楼下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弄醒了,烦躁地从大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瞧了瞧,一眨眼便看见苏子旸站在那里。
杨扬没打算理他,转身就要上楼。
没也那头。倒是苏子旸,急忙跑了过来,“杨扬,你等一下??
“干什么??
“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杨扬冷哼一声,“随便你想带哪个情妹妹回来,只要别让她碍着我的眼就行??
说罢,杨扬甩袖上了楼,苏子旸一头雾水,用眼神向新霞询问道:“这丫头又怎么了??
新霞走到他身边,凑着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皱眉:“你说她怎么了?……偷吃都不知道要销毁‘证据’的吗??撂下话,新霞也转身走人。
偷吃????苏子旸抬起衣袖闻了闻,一股香奈儿5号的味道直激嗅觉。
香奈儿5号,杨扬认识的人中,只有李鹤然在用。坐在化妆镜前,越想越气,杨扬扶手将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摔坏了一大堆。
外面的佣人听见声音,敲门——“少夫人,出什么事情了??
“进来??
佣人开了门,恭敬地站在门口,“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扔了??
打眼一望,佣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少夫人,这些可都是……?少爷送给您的啊?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杨扬劈头打断,“让你扔就扔,哪来那么多废话??气到头上了,逮着谁、就算谁倒霉了?
佣人不敢再说话,小心翼翼地将一堆瓶瓶罐罐收进了垃圾篓里,又带出了房间。
杨扬紧随其后,下了楼,绕过苏子旸的身边時,连一个侧目都不肯,直接走了过去。
“丫头??苏子旸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