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传了进来。
委座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户。
湿润的春风,夹杂着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他远眺着山下的江城。
街道上,人流汇聚,像一条条欢庆的河流。
远处的江面上,轮船拉响了汽笛,声音雄浑。
委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他憋了太久。
从金陵沦陷,到涿鹿危局。
一连串的失败,让他的威望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他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稳固人心,来巩固他的权柄。
现在,胜利来了。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那份电报。
那是李德临亲笔拟写的捷报。
他的目光,在电报的末尾,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陆怀远。”
委座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欣慰。
这个年轻人,再一次没有让他失望。
他用一场无可争议的大胜,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支不受控的力量,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野蛮生长。
它的战功越大,声望越高,就越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双刃剑。
用好了,能斩断敌人的头颅。
用不好,也可能伤到自己。
就在委座沉思之际。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侍从室主任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却又有些欲言不止。
“委座。”
他一个立正,压低了声音。
“民众自发组织的祝捷游行,已经开始了。”
“规模......空前巨大。”
侍从室主任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几乎所有的标语和口号,都和一个人有关。”
校长没有问是哪一个人。
他也不需要问。
答案,早已写在了江城沸腾的民意里,写在了那份来自台家庄的捷报上。
入夜的江城并未沉睡。
相反,它比任何一个白昼都要更加清醒,更加炙热。
市体育场内,灯火通明。
五万各界群众挤满了每一个角落,看台上,草坪上,全是攒动的人头。
场外,同样有五万多人伸长了脖子,将整个体育场围得水泄不通。
一支支火把被点燃。
火光从一点,迅速蔓延成一片。
十万支火把汇成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赤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空烧得通红。
体育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
没有鲜花,没有彩带。
只有几张木桌,和几只用来扩音的铁皮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