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进庐江,居一日后,便整军向寿春还。
张辽、魏延两人皆带伤,不宜出战,此时身边虽然不缺将校,但不能无顾罔替,置两人于险地。
庐江一战前,张辽、魏延两人麾下兵卒相加有六、七万军势,而如今仅剩二万不到。
行一日,于成德附近扎下大寨休息一夜,次日又行,不料大雾弥漫,对面不能相见。陈翎大军不能行,权且扎住。
却说程普一军自徐州撤回,途径寿春左近刚巧走上了这么一条道。
着急回合肥,程普引军前行,重雾垂空,又闻人语马嘶,恐有伏兵,急催人马行动,大雾中误走到后军王基寨前。
守寨军士,听得马蹄响,只道是前军,开门纳之。
程普进得营中,才发觉此乃是陈翎一军寨,震惊仓皇而退,王基得报出来追袭。
奔出营寨之后程普引军一阵乱冲,正撞上巡视众营的赵云,程普与之战,不出数合背后王基杀到,大呼疾喊中,程普挡了赵云一枪后,拨马就走。
之前程普尚能分辨一下方向,被赵云杀过一阵之后,心下惶惶不可终日,引军竟然直闯入陈翎大营中。
陈翎闻报之时,正在营帐中发愁,听闻程普连闯三阵,心下震怒乃号令众将齐来堵截。
就站在军帐外,张望着眼前的迷雾陈翎心中暗道着,这算什么,堂堂三军寨竟然被一区区程普接连给踹了?
今日若不能留下程普,自己颜面何存?
将来此事被传扬出去,众人皆能以雾重不能远视搪塞过去,而自己也能够这般说么?
不料程普此人先前或许是撞邪了,但从陈翎传令下去,命诸将齐齐来堵截之后,他便遇凶呈祥了。
大雾之中,不能及远,刘贤引着连弩手左右奔突,射杀了程普一伍人马之后,再也找不着程普的踪迹。
陈横率步卒向着最为喧闹的地方赶将过来,来到面前才发觉是夏侯恩一哨骑军,与之相互协商了一下,从左右两方包抄向前方。
听着似有人语马啸声,待等两人重新汇合在一起之时,才发觉不是程普的军势,而是马岱一军。
不等三人说话,从迷雾中又现出一骑来,待他来到近前,刘贤、陈横、马岱三人才约摸看出是郝昭。
各个脸显愧色,相互再商议一下,四人分向左右前后引军追了下去,就是不知道谁会那么好运能够遇上程普。
赵云追了一会程普便反身击杀他的部从来,待及王基赶至,赵云一驾坐骑向着方才程普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比及雾散,陈翎召集众将之时,才发觉程普有五千兵卒被王基、纪灵等将留了下来,而自己一方则失了赵云踪迹,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压抑住自己的怒气,陈翎不去看王基,生怕自己会暴跳起来指着王基就开骂。
帐内鸦雀无声,各个都偷偷窥视着陈翎,此事说起来实在荒唐,于众人的脸面都有损,但最感羞恼的怕是主帅大人了。
从马岱、郝昭等人的脸上望过去,陈翎握紧了双拳,沉着脸却是说不出话来。
“咳…”
虽然伤重不能上马出战,但于帐中议事还是不妨,张辽扶着胸口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子仪,于此地撞上程普一军,看来寿春已然无事,不用急行回军了。”
“哈哈…”憋忍不住,与张辽并坐一处的魏延突兀哈哈大笑起来,帐内诸将俱怒视其,魏延这才收声抱拳对着陈翎以及众人致歉言道:“大人,诸位将军,延失礼了,还请…”
魏延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校带着喜色急闯入帐内,对着陈翎屈膝半跪禀报道:“赵云将军回来了!”
“快传子龙进帐!”陈翎悦之,虽然忖着以赵云的武艺应该无事,但沙场上时有意外发生,此前陈翎的气恼一部分是心忧赵云。
赵云风尘仆仆大步上堂,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之色,众人见他向着陈翎一抱拳,接着便听他禀道:“末将追至合肥附近,没有擒下此人诚为可惜。”
“无妨,只要子龙归来就好,至于程普,他日总会遇上,那时再擒下此人也不迟。”陈翎带着笑意说道,请赵云落座。
众人附言中,赵云没有落座,而是讲起一事来,众人听他言道:“合肥城上缟素,末将以为…”
一惊,陈翎挺身而起,向着赵云急问道:“子龙可知是为何人何事?”
赵云摇头,回道:“末将本来已经追上那程普,就是源于此事,心中吃惊之下,这才让他给逃入城中去。”
人终有一死,凡人皆不免。
自为虞翻所警告,孙策、周瑜两人为此愁容不展,整日夜思虑着这一事。
这一日又有江东的粮草被押解过来,周瑜仔细计点之后,便收入城中仓禀内。
时至十二月,天气转冷,不利战事,若非是担心陈翎会攻略过来,孙策已经起意回江东建业了。
是夜,周瑜自孙策府中出,走在小道上听得似有人在私语,若是换做平时,周瑜哪会去顾及这些,但这段时日,心中总有惴惴不安的感觉,乃提剑靠近倾听。
在假山的背后,一人低声说道:“主人有令,只要做下此事,你便可…”后面的语焉不详,周瑜听得不太真切,遂蹑手蹑脚又靠近了一些。
未料灯火昏暗,周瑜不辨脚下还有一枯枝,“咔嚓”一声中,那两人惊呼喝道:“什么人?”
既然被发觉了,那么直接将两人拿下拷问一番,就能获知为何事在此私下商议。周瑜心中带着怒意,提剑从黑暗中站了出来,向两人望过去,才发现一人竟然是伯符的牙将,另外一人则是刚刚从江东押解粮草跟过来的小吏。
周瑜的余威还在,两人手脚无措着挣扎了一下,齐齐向周瑜抱拳见礼道:“原来是大都督。”
周瑜沉着脸冷哼了一声,没有让两人免礼,而是迅速的向左近召来了两卫,喝令将当面两人给拿下。
额头汗浆如雨,伯符的那牙将还算好,另外那一人战战兢兢几欲要摔倒,周瑜见之心中更是起疑。
心中暗道着,稍等片刻,便能知详为何,…
就在周瑜心念间,那小吏突然暴起,从他的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着当面的一卫就刺袭了过去。
那卫本来见此人如此胆小,心中怀着不屑之意,哪里会料到此人竟敢谋刺自己?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