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寒潭水质清澈,但却冰冷刺骨,而潭水泛着湛蓝色的光晕原因,其实是一种长在潭水中的荧光植株所折射出来的光。
植株似水草,叶片中散发着晶莹光泽,布满了整个碧寒潭。
“希望能安稳渡过这一次吧。”
易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缓缓闭上了眼睛,虽然寒潭的效果不错,但嗜血的念头并没有因此彻底被压制下去,所以他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渐渐的,易夕渗出体外竭血,开始在潭水中扩散,没有多久,清澈见底的潭水逐渐被排除的竭血染红,但这种红偏向于黑褐色!
时间流逝,转瞬便过去了一炷香时间。
易夕突然睁开眼睛,心情随之一沉。
因为潭水的冰冷被他的身体渐渐适应了,嗜血念头再次强横来袭,原本刚刚进入那种血液也将被冻得凝固的感觉已经消失。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预兆,自己此刻排除的竭血才达到了量的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三的量积存体内等待排除,且,这个过程越到后面将会越痛苦,也越危险。
渐渐,他发现潭水中发生的奇怪一幕,被他染红的潭水不一会便悄然清澈起来,于是追本溯源之下,他突然发现下方的水草正在疯狂吞噬着飘游在潭水中已经极为稀薄的血渍,原本血渍污浊的潭水渐渐清澈,他脑海闪过一阵灵感,灵感幻化成想法,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沉入潭底,借助这些植株来加速自己排血的过程,且既然潭水表明的温度就已经冰冷刺骨,让他硬生生挺过前面四分之一的排除竭血的过程,那么潭底岂不是...
想到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噗咚”一声开始下沉。
果然,下沉不过丈许距离,他身体逐渐适应得那股刺骨入髓的冰冷瞬间又再次出现。
但是他没有就此停下,而是选择继续下沉,伴随着不断下沉,在这个位置除了寒冷还有庞大的水压,这让他排除竭血的速度急剧加速了起来。
随即他开始疑惑了,自己如今下沉了五六丈距离,按照在上方看见的潭底深度,应该早就下沉到潭底才对,但事与愿违,不管他如何下沉,看似近在咫尺的潭底,始终没有到达潭底。
无奈之下,他只能下沉到水下十丈距离的位置,为什么最终选择了这个位置,这是因为现在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就在这里,再往下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随即他再次闭目,催动内力开始在他体内疯狂运转,藉此达到增压效果,不一会他再次睁开声音,露出一丝喜色,排除竭血的速度果然再次加剧,无数枯竭了活血因子的污血和被煞气侵蚀的血肉被加速排挤出来,但与之伴随而来的痛苦也在逐递增加。
接着,他的身体开始疯狂颤抖起来,喉间不间断发出阵阵压抑的低吼,但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这种苦痛已经不是万蚁噬身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种痛入骨髓,痛到脑海发出阵阵眩晕的痛苦感了,但他没得选择,只能继续坚持。
一条条鼓胀的青筋宛如地龙,弯弯曲曲布满了他的整个身躯,特别是他额头两侧太阳穴的位置上,那里的青筋鼓胀的格外明显和粗大,起伏间宛如一条条活着的地龙在上爬行...
…
潭底。
易夕此刻全部心神高度集中在他的身体之上,所以他没发现的是,潭底茂密的植被间,无数黑丝缓缓从中顺着水流飘荡起来。
不一会,黑丝越来越多,一根根如龙蛇开始龙飞凤舞起来,在这期间,一副面色紫青且浮肿的面孔缓缓露了出来。
紧接着,随着面孔浮现,其浮肿的身躯也渐渐从植株中显露了出来,这是一具女人的浮尸,或许因为在水中太久,身体浮肿的极为厉害,唯有耳垂上还悬挂着的耳环和脸颊上残留的淡淡胭脂才能区分出她的性别。
咕噜…
一个个气泡开始不断往上升起,这具浮尸也同样开始上浮,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嘴角在上浮的过程中突然动了动。
碧寒潭水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夕的面色渐渐安宁了下来,不再狰狞可怕。这后面排血的过程极为顺畅,现在已经开始接近尾声。
到了他如今这种境界,憋气一两个时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担心会在水中短时间内把自己憋死。
或许因为之前的种种使他需要时刻高度警惕的原因,此刻放松下来后,隐隐有丝倦意袭来,不过很快,他突然感觉自己周身的水流有了些许变化,接着他脖子一凉,仿佛有人在他后背对着他的脖颈吹了一口气。
不对!
易夕刚刚沉下的心再次警惕起来,这是水底,怎么可能有人会来,而且隐约中他感觉后背突然传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之他在潭底所处的极限冰冷还要冰冷的多的多。
下一刻,他猛的睁开双眼,睁开双眼的瞬间,他看见了无数的黑丝漂浮在他的脸颊两侧,静静游荡着,而这黑丝的根源来源就在他身后。
咕~
易夕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因为就在他睁开双眼的瞬间,他的脖颈处再次感觉到被人吹了一口气,这一次感觉得是那么地无比清晰。
刹那间,他的脖颈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接着他想起了黎漓海那时的话。
闹鬼!
鬼神一说在这个世界的各地一直列为禁忌,带着未知和死亡被世人敬畏,所以很多地方谈鬼色变,甚至许多古老的宗门每年还盛行着鬼神祭奠仪式。
即便现在身为人灵尸的他,面对这种诡异也会天生带着些许惧怕,至于何太极那里不同,听闻侯三所言后,陈府宗祠闹鬼后只有何太极敢一人前往而平安归来,那时他就猜测可能是何太极的阴谋。
而这不同,起初他没太多想,因为排除竭血迫在眉睫,本能忽略了黎漓海的话语,然而在这之前也的确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渐渐的,易夕脸上露出些许难看之色,有些僵硬的缓缓撇了撇脖子,然后一咬牙,猛的转身。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的一缩,一具极其诡异的浮肿女尸正静静漂浮在他前方,离她不足五指的距离,如此近的距离就连浮尸眼睫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在他看向女尸的同时,那具浮肿女尸的眼皮滚动了一下,或许因为刚刚易夕转身,很明显的撞击了她一下,让他即将苏醒。
看着这一幕,易夕的感觉自己的头皮仿佛要炸开一般,这具浮尸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的?
一开始?还是刚刚?
如果一开始的话,那就...想到这里,易夕全身的鸡皮疙瘩仿佛要掉落一地。
跑!
此刻他的脑海中唯一浮现的也就是这个念头。接着他体内的内力开始疯狂运转了起来,操控着身体当即开始朝着上方游去。
但下一刻,浮肿女尸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一对洁白而又浑浊眼白,布满青筋,狰狞中又透着无尽的诡异!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