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和张芷月朝客栈中厅走去,苏凌低声问道:“芷月,你是何时学会的这悬丝诊脉之法的?连我都不会......看来阿爷还是会藏私哦......”
张芷月笑着白了他一眼道:“苏哥哥,阿爷对你如何,你还不清楚么?......他对你绝对不会藏私,元化阿爷也一样......苏哥哥怎么能这样说呢......”
苏凌挠挠头笑道:“我也是随口一说......呵呵!”
张芷月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苏哥哥,你真以为我会什么悬丝诊脉么?......其实,我压根就不会的,不过是做做样子,骗骗她罢了......”
“什么你......芷月......”苏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也赶紧压低了声音道:“芷月......你胆子可是真大,你就不怕她看出破绽,你漏了马脚么?......还有,你这是学坏了啊,竟然学会骗人了......”
张芷月撇撇嘴道:“学坏也是受你影响的......”
“额......”苏凌又是一窘。
张芷月忍着不笑,尽量地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道:“隔行如隔山......那吴摇凰一看就对医术一窍不通,所以呢,我怎么说,只要让她相信,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其实吧,我也是半真半假,悬丝诊脉的方法是糊弄她的,但是她的病症,却是真的......”
苏凌大奇道:“那你相当于根本没有给她诊脉,又是如何知道她的身体有这么多毛病的......”
张芷月一笑道:“很简单啊,因为我和她都是女娘呗......”
见苏凌还是有些不解,张芷月这才压低了声音,进一步解释道:“其实吧,向与我年岁差不多的女娘,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共通的小恙,只是症状的轻重不同罢了,这青淄镇的环境很恶劣,一年到头,冬天严寒多,温暖的时令少,加上她又是吴家客栈的老板娘,定然十分操劳,耗费心神......”
“所以,大多数女娘都有些气血两虚的症状......而吴摇凰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症状更为严重一些罢了,这症状,其实不用诊脉,就能猜出个七七不收!这也算奴家聊表心意了!”
吴率教闻言,头一个站起来,哈哈大笑道:“老板年,虽然你定的那些规矩,实在有些不怎么样,但你这人倒是爽快大方,颇对俺老吴的脾气......既然如此,那俺老吴就不客气了,好酒好肉,赶紧端上来吧......”
其实,大家都没怎么动,那桌上的酒肉还有不少,都在等着苏凌和张芷月前来。
吴率教向来是大口吃肉,大碗吃酒之人,便是再摆上两桌子酒肉,他也不嫌多。
苏凌见状,用手点指他,笑骂道:“你这黑厮,把我的脸都丢光了,早知道便不带上你这个马夫了......”
吴率教也不以为意,与众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吴摇凰却是格格笑道:“苏公子此言差矣,吴壮士心直口快,憨厚直爽,不就是一些酒肉么,这青淄镇虽然荒了,但这些酒肉还是能管够的......你们不吃,三五日再不见一位客人,不是要白白倒掉了么?.....来啊,给几位朋友上酒添肉!”
这魅惑女娘这番言语和行事,倒又多了些许的豪爽。
吴率教这个美啊,大嘴一咧,朝苏凌笑道:“公子如何,人家老板娘都不在乎,你就不要阻止俺老吴大吃大喝了,俗话说,吃饱喝足好上路嘛,反正此地离着京都还远呢......”
苏凌没有办法,苦笑摇头,朝着吴摇凰一抱拳道:“老板娘,多谢盛情,不过我们吃了你多少酒肉,住了多少房间,待我们走时,还是要一点不差的算上的......”
吴摇凰也没有多说,直教伙计们好酒好肉,没数地往上端。
然后又请着苏凌和张芷月与众人坐了,陪着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施礼回柜台后面去了。
待吴摇凰走了,众人这才得空问苏凌和张芷月两人他们在外面额的详情,苏凌压低了声音将事情讲了一遍,众人听完,皆是频频点头。
这厢伙计们频频上酒上肉,更将客栈中厅的所有炭火炉烧旺,外面大雪纷扬,寒风呼啸,厅中温暖如春,更有些许热意。
吴率教见大家只顾着说话,没人动箸,实在忍耐不了了,嘟嘟囔囔道:“各位,咱们不能就一直聊下去啊,这样聊,怕是聊到明早也聊不完的......你们看看,这桌子上罗列杯盘,整个桌子都快放不下了,咱们再不吃,等下伙计都不知道新菜摆放到哪里去了......再说,俺老吴肠子大,早就老肠子老肚子咕咕直叫了,你们要是不吃,俺可不等了,俺要先吃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苏凌笑着,拧下了一只猪肘子,扔到吴率教的盘中道:“大老吴说的对,咱们开吃!”
众人皆拿起手中木箸,开动起来。
那吴率教见大家都动了,这才一撸袖子,一副干饭人干饭劲头,就要开吃,可是他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嘟嘟囔囔道:“原是想着先敬公子一卮酒的,可是俺等了这许久,嘴唇都等干了,既然如此,那这第一卮酒俺就不敬公子了,俺自己先解解渴......”
说着,他掂起桌上的酒壶,就要往自己的酒卮中倒酒。
不成想,那林不浪蓦地眉头一蹙,抬起手中的木箸,正敲在他那酒卮上。
“砰——”的一声,那酒卮中倒进去的一些酒,洒出来不少。
这下可把吴率教给心疼坏了,一边皱着铁刷子一般的粗眉,一边朝林不浪不满地嘟囔道:“林小子,你这是发什么疯,俺不就是嘴馋,想先替公子拿拿这酒味么,为何你要阻拦,这一下敲下去,俺一口没吃到酒,反倒是撒了不少,这可是美酒啊,林小子,你要赔俺!”
林不浪皱着眉头,瞪了吴率教一眼,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个没出息的货,看到酒就什么都不顾了,早晚你定会吃酒误事,你信不信!......”
吴率教心中不服,朝林不浪哼了一声道:“好你个林小子,小白脸没有好心眼,你就是看俺不顺眼,横七竖不要......”
说着,她用那葱指勾住酒壶,轻轻的摇了摇,酒壶里面的酒被她摇得花花作响,这一下,又将吴率教肚子里的酒虫勾了上来,吴率教不由得直咽吐沫。
却被吴摇凰全都看在了眼中,她又格格笑道:“旁人不饮酒,这位吴壮士,当是海量好酒之人,怎么也就不饮酒了呢?来,奴家为吴壮士满上一卮酒!”
说着,她十分从容自如地给吴率教面前的酒卮中斟了满满一卮酒。
苏凌和林不浪、周幺皆不动声色地看着,却见那酒壶嘴流出的酒,颜色清洌透亮,酒刚流出来,便一股酒香扑鼻。
从颜色和气味上,苏凌能判断个大概,这酒,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莫不是自己错怪了这吴摇凰,有些多疑了?
吴率教见那酒的成色极好,又闻扑鼻酒香,哪里还能抵抗住美酒的诱惑,可是他还是不敢端起酒卮,一饮而尽,没有办法,只得一拍桌子,叹气道:“唉,老板娘,不是俺老吴不吃酒,俺可是最喜吃酒的......可是呢,他们都不吃,也不让俺吃,俺能有什么办法......”
吴摇凰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有格格笑了起来,看神情似乎并未生气,只是娇声问道:“苏公子......吴壮士说的可是实情?真的是你们不让他吃酒不成?......”
“我那个......”苏凌一时尬住,只是挠头不语。
那林不浪却是红脸汉子,自然直来直去,见此情形,脸色一沉,眼神灼灼的盯着吴摇凰,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那便直说了吧,老板娘,不是我们不爱吃酒,而是害怕这酒中有问题,敢问老板娘,这酒真的只是酒么?......”
这一单刀直入,那吴摇凰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柳眉一竖,将那酒壶朝着桌上一顿,有些嗔怒道:“林公子,你这话说的,我便有些听不明白了,吴家客栈所招待客人的酒,皆是我一人精心酿制的,虽然不能算得上上好,但是也算酒中佳酿了,这酒中除了酒之外,还能有什么?......”
说着,她又一脸委屈地说道:“奴家是敬仰诸位皆身怀绝技,不是普通之人,这才好酒好肉招待......诸位倒也可以在这青淄镇上打听打听,我们吴家客栈的老东家,家父吴大善人在日,可是一直在做造福镇民的大好事呢?......”
“现如今,奴家好心好意地请你们吃酒,你们竟然怀疑我这酒中有文章?......这实在让奴家深感委屈啊!”吴摇凰说着,竟有些潸潸欲泣。
苏凌心中暗道,林不浪,你小子就是性子太直,这样单刀直入,这酒就算是真有问题,她也不会承认啊,没事竟给我捅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