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s;&ems;回了房,房内一片黑漆漆的没有点灯。我皱眉,刚想回身叫若梦或迟杏来,就感觉到身后有气息,眼角瞥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半倚在我床上,细细打量着我。
&ems;&ems;我一顿,有些惶恐地看着隐在黑暗里的人,袖里剑滑到手边,却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没办法,我虽然本职是个杀手,但这人亏心事做多了,难免会怕半夜里鬼来敲门。
&ems;&ems;谁知那“鬼”见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来,道:“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ems;&ems;这声音…
&ems;&ems;“东方藤萝?”这种爱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还有这如二八少女一般却令人端发冷的轻笑:“你大老远的跑来做什么?”
&ems;&ems;还特地来吓我!
&ems;&ems;谁知床上少女辜道:“来看看你嘛,怎么凶的这样对人家…”
&ems;&ems;这辜的语气实在像极了凤离,我扯了扯嘴角,没好气:“收起你那幅少女的语调,谁不知你容颜不变。一个二十多岁近三十的残花落叶,居然还用这种语调跟人说话。”
&ems;&ems;“你说谁残花落叶?!”我仿佛都能听见床上女子磨着银牙的声音,连忙换了一个话题问:“怎么?你们东方一族是不是要灭了,怎么你个族长落得这么清闲。还能来长安看我?”
&ems;&ems;女子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你,信上写的那么惨,让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马不停蹄就北上来看你了。”
&ems;&ems;我奈一笑,当时也是逼不得已没有办法。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南疆东方一族的族长,外貌声音永远保持着二八年华的模样不变,实际上已经到了人老珠黄近三十的年纪了。
&ems;&ems;南疆的巫蛊还真是所不能。
&ems;&ems;东方藤萝从床上跳下来,若有所思望着我:“酝溪啊,你这一门心思都投到哪里去了。这敏锐大不如从前了。”
&ems;&ems;“哪有?!”我最怒别人说我敏锐或武功下降了,瞪着她:“这么多年没见你了,没认出来自然也是常理。”
&ems;&ems;“不是她!”突然从房檐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随后一抹矫捷的身影从上至下跳至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酝溪啊酝溪,你瞧瞧看,不就是让你来这睿王府几日,你就大不如前了。就连我蛰伏在上头那么久都没有发觉。”女子听起来心情大好:“还是说我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到一定境界了,就连惊鸿头号杀手都没有发觉。”
&ems;&ems;我转过身去瞧身后那人,嘴硬地给自己找着借口:“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一个神偷最拿手的就是轻功和隐藏气息了。若是这么轻易就给我发觉了,那你以后就不用在惊鸿待下去了。”
&ems;&ems;来人正是惊鸿四大护法中的“江”——神偷江尚香。
&ems;&ems;江尚香吐了吐舌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大大咧咧坐下,抬头望我:“魍魉下令,让你摸清楚十四宠姬的来龙去脉。”
&ems;&ems;我不悦地卸着责任:“这种事应该交由海色去做,关我什么事?”
&ems;&ems;“就是因为连海色都查不到。”江尚香收了收神色:“她们的来历太过神秘,各个身手不凡。过去都被抹得一干二净,海色一连查了半月,竟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魍魉觉得可疑,特来让我告诉你一声,留意一下十四宠姬。”
&ems;&ems;说到这里,我也想到了一件事:“从前惊鸿接过凤离的任务么?”
&ems;&ems;“没有。”
&ems;&ems;那就奇怪了,照理说惊鸿的事一向低调神秘,极少有拿到台面上来说过事。别说惊鸿从未接过他的任务了,饶是那些总是一掷千金有求于惊鸿的人都不一定知晓凤离所知晓的那么多。我暗暗思付着,这样看来,他一定是安插了线人在惊鸿里。怕魍魉也察觉到什么了,叫我先从十四宠姬下手。
&ems;&ems;我将这几日见过的十四宠姬都细细数了一遍,若梦和迟杏倒不可能,其余的几个我见过的也没有什么不妥。独独只有那一个,我眼底精光一闪,来睿王府第一日用晚膳的那个时候,我见着的那个白衣少女,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就是觉得在哪里见过,好生眼熟。
&ems;&ems;问题大有可能出在这个女子身上。
&ems;&ems;隔日东方藤萝走的时候留下了一瓶玉酿蛊,据说只要将它放在茶酒里让人喝下去,那人醉时说的话必定是真切疑。
&ems;&ems;我撑在桌子上打量着这个白玉的瓷瓶,虽说这南疆的蛊是出神入化,但也不至于神到这个地步。但转念一想东方藤萝居然能永远保持二八年华的模样不老,这蛊术必定大有文章。
&ems;&ems;要不要给凤离试上一试呢。
&ems;&ems;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那人却未等我回复就径自打开了门,一派悠然作风到我眼前坐下,眼角眉梢尽是风情。
&ems;&ems;他见我将白玉瓶收进袖里,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ems;&ems;我半挑了眉望他:“没什么,我的玉肌粉,增白肌肤用的。”
&ems;&ems;看这人讨厌得厉害,干脆就给他用一用,指不定能从这位老谋深算的睿王爷口中挖出什么我想知道的信息来。
&ems;&ems;做我们杀手这一行的,别的功夫可以不行,但下毒的功夫可万万不能不到位。饶是他一直握着手中的杯子未曾放下过,我亦能令他法察觉地将蛊下在他的酒杯里。
&ems;&ems;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ems;&ems;谁料他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狐疑地望着我:“你怎么这么好心想要请我来喝酒了?”
&ems;&ems;我头都未抬:“不喝你就可以走了,还怕我害你不成。”
&ems;&ems;他又慢慢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细细饮了,又道:“那你给我下药做什么?”
&ems;&ems;我吓一大跳,猛地抬头,却见他眼底清澈如洗,先前总是氲绕在眼底的迷雾都仿佛散开。我小心翼翼地瞧着他,莫不是那蛊已经发作了罢,让他这么轻易就将心里所想说出了口。于是试探地问着:“那你干嘛还要来赴约?”
&ems;&ems;“来瞧你玩些什么花样。”眼前人老实地答道。
&ems;&ems;果然,我心底窃笑,这蛊发作得还真是快,恐怕散得也快,我得赶快抓紧机会好好将要问的问出来:“你在惊鸿安插了哪些人?”
&ems;&ems;凤离顿了顿,却晃悠悠抬起眸来一脸辜道:“我没有啊。”
&ems;&ems;最恨他这样的神情!
&ems;&ems;我咬牙,恨恨地盯着他,这样还不老实:“那你捉我来做什么?”
&ems;&ems;“因为你长得很像镜姑姑啊。”他突然咧着嘴笑了,那样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撤下了平日轻佻神色,徒留一丝迷茫:“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就忘不掉了…你长得实在和镜姑姑…太像了,所以我…我就用她来威胁魍魉,若是不把你派过来,我就把我所知道的惊鸿里的内部消息公诸于世!”
&ems;&ems;心里不知是有什么飞快地划了过去,竟让我觉得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我长得像他那个什么镜姑姑?镜姑姑又是谁?海色给我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到过这个人。我说不出心里是失望还是怒气,拉回了心智乘胜追击又道:“那个她是谁?”
&ems;&ems;“唔…”谁知眼前男子突然不老实起来,整个人凑上前,亲昵地在我脸颊边蹭了蹭,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心里一惊,连忙想避开,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人温热的唇迅速覆了上来,伸出舌来轻轻舔着我的唇,还恬不知耻地道:“乖,把嘴张开。”我动都不敢动,一颗心扑通扑通仿佛都要跳出胸口来。
&ems;&ems;从小魍魉就教我轻功教我下毒,甚至是杀人。
&ems;&ems;可是他却从未教过我情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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