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业掌使,多年不见,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开吗?”
业图天身影一顿,一张老脸如结霜的茄子般阴晴不定,那时时闪烁的阴鹫眼神表示他在这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里做了复杂的思考,权衡利弊之后他做出决定--撤去玄器对生命动态的遮掩,缓缓地转过身来。
“萧四少爷,此去多年,别来无恙啊。”业图天故作镇定道,此时的他不再是那只硕大如伞盖的老乌龟,而是一位身着灰色襕衫的古稀老人,这副模样萧聪之前也见过,只是相比之下,觉得眼前的业图天比记忆里又苍老佝偻了许多,看来归师父所言不虚,这老家伙确实不剩多少时日了。
萧聪笑容依旧,真实自然,看见老油条这副风中之烛的模样,他是打心里面感到高兴,
“托业掌使的福,没能死在那尊香炉里,这不之后的经历挺丰富的,终于有了跟业掌使切磋切磋的资格。”
业图天皮笑肉不笑,眼角的皱纹里讥讽显然,
“萧四少爷过谦了,老朽何德何能,敢跟萧四少爷一较高下,上次侥幸小胜一筹,不过是承了萧四少爷尊老爱幼的美德而已,您要是较起真儿来,老朽还不是只有跪地告饶的份儿,萧四少爷莫要开玩笑,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就是了?”
萧聪哈哈大笑,
“我的要求很简单,业掌使只要把云蒲长老的魂魄交与,然后让我把您送上西天,这事儿就完了。”
业图天“大惊失色”,
“哎呦,那可不行,老朽我还有许多夙愿未能完成,这条老命还想留几年,不如这样吧,今日老朽先将云蒲长老的魂魄交与萧四少爷,萧四少爷暂且先放老朽一条生路,来日老朽夙愿达成,自会去找萧四少爷领得一死,不知萧四少爷意下如何?”
“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星流云按耐不住,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赶紧乖乖地把云蒲长老的神魂交出来,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业图天缓缓摇头,
“老朽所言句句属实,还望星大少爷宽恕老朽难以从命,若各位执意不肯,那老朽只能跟云蒲长老一同去了,正好,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儿。”
欧阳寻面色森寒,咬牙切齿道:
“老贼,你若是敢害云蒲长老性命,我欧阳寻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业图天的浅笑里略带嘲弄,
“少节主这是说的哪里话?有你们在,云蒲长老不会断气儿的。”
“你……”欧阳寻紧攥着拳头,眼里似要喷出火来。
星流云拐了下欧阳寻的胳膊,不屑道:
“他在这儿胡说八道你也信?羊屎蛋zi钻天,能得他!再说了,像他这么贪得无厌刚愎自用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
业图天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星大少爷,要不,咱试试?”
星流云一声冷笑,
“试试就试试,来吧!”
“星流云!”
面对欧阳寻的疾言厉叱,星流云付之一笑,
“放心吧,他没那个本事。”
业图天转脸看向萧聪,见后者气定神闲,脸上不免显出几分慌乱来,他吃不透云眼前这个古井无波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底牌,但是云蒲长老却是他现在仅剩的倚仗了,拉着云蒲长老一块儿去死当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他相信自己既然能坑骗云蒲长老第一次,就能坑骗长老第二次,总之,只要有命在,他就还有机会,萧聪与龟府关系匪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正义的人总是宁可放过十个坏人,也不愿牺牲一个好人,他毫不怀疑,萧聪就是这样的正义人士,可看现在这情况,年轻人好像是一副已经吃定他的样子,这让他不由得心里忐忑起来。
在业图天煎熬的等待中,萧聪终于开口说话了,
“业掌使,从你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想到我在此做了足够周到的准备,可这准备到底有多么周全呢?你觉得,以我对你的了解,会忽略你拿云蒲长老来要挟我这一茬?要拉云蒲长老做你的垫背,你能使出的最强手段,不过是用神识控制那件玄器,可我们是沿着锦珠雀的神识找到这里的啊,对此,你难道就不感到疑惑吗?”
业图天豁然扭头,看向追迟的一双浑浊的眸子睁得又圆又大,他微微张开嘴,貌似是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惊吓。
“追迟!”
年轻人突然一声暴呵,响亮的鸣叫声紧随而至,而业图天,却在一瞬间跟着陷入呆滞中。
“呼~”萧聪呼出一口浊气,冷笑道:“老东西,还想跟我玩儿,老老实实地接受九谛真言的洗礼吧,临死之前,也让你知道做一个好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欧阳寻看傻了眼,他的目光在萧聪和星流云之间来回游荡,最后冲星流云问道:
“你早就知道有此一幕?”
星流云笑得灿烂,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相信小聪,看他的反应,配合着演一出戏罢了,呵呵,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欧阳寻竟然也有关心则乱的时候。”
欧阳寻白眼大翻,
“谁心里还没有点牵挂呢?要是换了你,我肯定比这反应更大!”
星流云面色扭曲,哆嗦了几下身子,
“得,得,得,你可别这么说,听得我瘆得慌!”
“真的!”
欧阳寻信誓旦旦,可星流云却装没听见,而是问萧聪道:
“小聪,这是怎么回事?跟我们说说呗。”
“九谛鹤一族的不传神通《九谛真言》具有净化心灵的神奇妙用,当业图天在接受生灵净化的时候,也就无暇去做其他事情了,不过以追迟现在的能力,想要入侵业图天的内心深处有点难,所以我才花了这么多心思让业图天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说着,不紧不慢地走到业图天跟前,取出一把细针,小心翼翼地扎进业图天身体各处,边扎边道:
“这是黯然销魂针,能在不破坏业图天肉体的情况下将他的神魂抹杀干净,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直接带着这具宝体回龟府交差了。”
“那岂不是省了一座旷世绝阵的石刻?”星流云兴奋得似是想要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