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稻花露!”

白狐一溜烟跑向溪水上游,九条尾巴在稻丛里划出一道白色的浪。不多时她叼着一片卷起来的稻叶跑回来,稻叶里盛着清亮亮的露水,是她每天清晨从稻花上收的。

她蹲到林枫脑袋边上,把稻叶凑到他嘴边,小声说:“那个……你喝一点呀,这个很甜的,我平时都舍不得喝……”

林枫没有反应。

白狐急了,用爪子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喂,醒醒呀,不喝会死的……”

还是没有反应。

白狐皱了皱眉,把稻叶里的露水一点点往林枫嘴里送,露水顺着嘴角流进去一些,她又赶紧用爪子把流出来的抹回去,嘴里念叨着:“不能浪费不能浪费,这是我攒了好久的……”

喂了小半叶露水,林枫的呼吸似乎稳了一点点。

白狐眼睛一亮,歪头看了看林枫身上裂开的衣袍和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想了想,跑回自己的小窝——稻丛深处一个用干稻秆编的圆滚滚的小窝——叼出来一小团柔软的稻絮。

“这个垫着睡觉可软了。”她一边往林枫身下塞稻絮,一边小声解释,好像林枫能听见似的,“你睡硬地会疼的。”

塞完稻絮,她又看了看林枫的伤口,犹豫了一下,把自己那条最蓬松的尾巴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那道最深的裂口。

“我尾巴可暖和了。”她小声说,然后又赶紧补了一句,“就借你盖一会儿,不许揪毛!”

做完这些,白狐蹲在旁边,看着林枫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稻丛里。

“应该……死不了了吧?”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又紧张起来,爪子扒拉着地上的稻穗:“可是他醒了会不会很凶呀?会不会抢我的稻子?会不会嫌我尾巴不够软?”

越想越慌,九条尾巴又绷直了。

“要不……要不我先躲起来?等他醒了再出来?”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昏迷的林枫,脚步又停住了。

“可是万一他半夜伤口疼怎么办……万一有野猪来拱他怎么办……”

白狐纠结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回原地,把九条尾巴往身上一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只露出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枫。

“我就……我就守到天亮。”她小声跟自己说,“天亮了我就躲起来。”

稻花迷雾在溪水上慢慢流淌,淡金色的光透过稻穗洒下来,落在昏睡的林枫和缩成一团的白狐身上。

白狐守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能睡……不能睡……”她嘟囔着,脑袋却越垂越低,最后“啪”一下磕在稻穗上,又猛地惊醒,甩了甩耳朵,继续瞪大眼睛。

瞪了没两下,又磕下去了。

如此反复几次,白狐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歪,靠着林枫的手臂睡着了,九条尾巴还下意识地往他身上拢了拢,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梦话:“稻子……不许吃我的稻子……”

兜率宫廊下,一屋子神仙看着镜面里这一幕,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红捧着腮帮子,眼睛亮亮的,小声说:“她好善良呀……自己都怕得要命,还守着主人。”

哪吒难得没咋呼,摸了摸下巴,轻声说:“这小狐狸,胆子小归小,心是真好。”

嫦娥眉眼弯弯,柔声道:“稻花露、稻絮、还有自己的尾巴……她把能给的都给了。”

啸天犬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晃了晃,小声哼了一声:“这小狐狸……还行吧。”

玄机子看着镜面里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忍不住笑了:“我头一回觉得,林道友这一跤摔得还挺值。”

老君端着茶盏,望着稻花迷雾里那一人一狐,笑意温温的:“血战之后,得这么一处稻原收留。这世上的因果,有时候比大道还暖。”

稻原的风轻轻吹过,稻穗沙沙作响。

白狐睡得正香,九条尾巴把林枫的手臂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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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汤泉会馆豪客,灯下逢天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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