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渤海叔侄(2/2)
“妾去厨下备些汤饼,伯父一路风尘,先歇歇脚。”
待左氏离开后,屋内便只剩下叔侄二人了,一时之间竟静了下来。
良久,大壹夏方才轻叹一声道:“真的不打算回去了?你阿耶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也是很想你的。”
大门艺微微一怔,接着缓缓摇头道:“不回去了。
侄儿叛父一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渤海,若回去,也不过就是一个人人喊打的罪人。
况且大兄素来与侄儿不合,一旦相见,难免不会酿成兄弟相残的惨剧?到那时反倒更让阿耶痛心。”
大壹夏默然。
谁都知道,大武艺一向把这个文武双全的弟弟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留在长安也挺好。”大壹夏喉头滚动,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大门艺轻咳一声问道:“此次伯父前来,不知和谈的结果如何?”
大壹夏苦笑一声道:“你阿耶向大唐天子上了贺表、降表,愿为属臣,为大唐镇守边疆,天子允了,还要派御史张行岌,与老夫一同回去,行册封之礼。”
大门艺听完,顿时松了一口气道:“阿耶终于认清现实了?”
“怎么?大唐就这么强大么?难道我们渤海人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大壹夏闻言有些不悦的质问道。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大壹夏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他们渤海人奋斗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摆脱寄人篱下的日子么?可现在都建国了,依旧要向大唐称臣。
如此一来,这国建与不建,又有什么分别?
“伯父有所不知。
如今大唐天子之所以肯与诸国坐下来谈,是因为新政正在推行,内部要紧的事太多,腾不出手来。
以当今天子的雄才伟略,待新政有了一定成效,定会寻一两个不长眼的国家开刀。
我渤海此时低头称臣,便等于避开了一场兵灾。”大门艺低声回道。
“人人皆说如今的大唐天子有太宗遗风,但老夫却觉着,太宗皇帝还是不如他的,毕竟太宗皇帝就没有他这般下作。”大壹夏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伯父息怒,依侄儿之见,大唐正当如日中天,咱们渤海,还是暂避锋芒为好。”大门艺轻笑一声道。
其实如今的太学对于天子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一拨人说天子很像太宗皇帝,但还有许多世家出身的子弟私下说,当今天子行事过于急躁,有点像当年的隋炀帝。
大壹夏微微颔首道:“知道了,回去之后,老夫会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带给你阿耶。”
“多谢伯父。”
沉默片刻,大壹夏却话锋一转道:“老夫还听说,西域诸国打算把奴隶卖给唐人。
你说,这桩生意,咱们渤海能不能也做啊?”
大门艺抬头问道:“伯父是想把那些桀骜不驯的黑水靺鞨卖过去?”
“不行么?”
“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伯父须知道,唐人不要健壮的奴隶,他们只要阉奴。”大门艺满脸无奈的回道。
大壹夏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怔了一怔,随即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唐人,为何会如此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