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最后的报复(2/2)
说白了,若无姑母在太皇太后面前多方周旋、极力回护,你我今日君臣,恐怕未必有几人能安然立在此处。”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接话,张柬之微微眯起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韦安石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液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烛光。
姚崇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李重润这番话,戳中的是一块很多人不愿意提的旧伤疤。
武则天在位那些年,李唐旧臣的日子可不好过,今天这个被贬,明天那个被杀,朝堂上人人自危,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在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里,太平公主确实做了不少事。
这些事情,在座的很多老臣心里都有数,只是后来太平公主自己也想当皇帝了,这些恩情便被刻意淡忘了,人都是这样,欠了恩情不好下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没有这回事。
现在李重润把这块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李重润干咳一声,继续说道:“朕说这些,不是为了翻旧账,公主是朕的姑母,她活着的时候,朕不能因为她谋反而手下留情,这是国法。
可她死了,朕连去祭奠一下都不行吗?那朕成什么了?天家天家,先有天,再有家,可若连家都没了,这个天,还立得住吗?”
一席话让众臣无言以对。
张柬之长叹一声道:“陛下所言极是,是老臣孟浪了。”
李重润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首之,去取一些丧服来,朕今晚要率众臣前去祭奠姑母。”
“诺,陛下。”
不多时,杨首之便已将一应物事备办妥当,说句大不敬的话,宫中本就常备着不少素白丧服,只因武则天年事已高,李显身子也素来孱弱,所以早有预备。
李重润率先换上一身素服,头上缠好白巾,众臣见状,也立刻依各自品级领过丧服,依次穿戴整齐。
出了麟德殿,夜风扑面而来,让李重润的酒意消散了不少。
群臣跟在后面,乌泱泱一大片,原本五颜六色的官服全被白色盖住了。
走在李重润身后的上官婉儿尤其显眼,她本就是女子,身形纤瘦,裹在白布里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崇仁坊的方向去,朱雀大街空旷得能跑马,两边的坊门早就关了,只有公主府方向亮着灯,远远看去像一小撮烧在黑夜里的火。
李重润坐在车辇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
上官婉儿握住他的手,轻叹一声道:“陛下,莫要太内疚了,臣妾了解公主,以她的性子,与其这般行尸走肉的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痛快呢。”
李重润微微一笑道:“这些不过就是咱们自我安慰的话罢了,姑母对你我皆有恩,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也有朕的一份责任啊…”
话音未落,公主府便到了。
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已经换成了白的,府里的下人跪了一地,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呜呜咽咽的,在夜里听得分外扎心。
武攸暨带着一群儿女在门口迎接,李重润理都没理一句,便直奔府内而去。
太平公主的死,武攸暨等人也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