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安顿妥当后,韦后方才转身看向儿子,淡淡的说道:“陛下要静养,太子也去歇着吧,这里有母后呢。”

“儿臣想再陪陪父皇…”

“听话。”韦后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语气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沉默片刻,李重润方才躬身回道:“儿臣告退。”

退出紫宸殿,他脚步不停,径直往东宫方向去,杨首之小跑着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行至太液池畔,李重润忽然停步,对身后的杨首之说道:“传薛讷、崔玄暐即刻来见。”

“现在?殿下,此刻宫门都快下钥了…”

“就是现在。”

不过两刻钟,薛讷与崔玄暐便一前一后到了东宫,两人皆身着常服,显然来得匆忙。

李重润已在书房等候,见二人进来,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陛下病体未愈,需静养,长安城的防务,宫里宫外,就拜托二位了。”

薛讷一时未反应过来,闻言立刻抱拳道:“殿下放心,臣已调遣左右金吾卫加强各门巡守,宫中值宿皆用可靠之人。”

崔玄暐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沉吟道:“殿下的意思是…”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陛下在病中,长安城绝不能出任何乱子,若有宵小之徒想趁机生事,尔等可先斩后奏。”李重润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吩咐道。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了,崔玄暐与薛讷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道:“臣等遵命。”

送走二人,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宫中各处已经点起灯火,明明灭灭的光映在窗纸上,将李重润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在书房中又独坐了片刻,忽然起身道:“去紫宸殿。”

“殿下,皇后吩咐了…今夜您就不用过去了。”

“陛下醒着时,曾亲口许孤随时侍疾。”

主仆二人沿着宫道往紫宸殿去,夜色渐浓,初夏的风带着太液池的水汽吹过来,竟有些凉意,杨首之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光影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宫墙上,恍如鬼魅。

将至承天门时,前方忽然闪出数名禁军,铠甲在灯笼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为首一名队正上前行礼道:“太子殿下留步。皇后有令,陛下需静养,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扰。”

李重润脚步一顿。

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那神情平静得可怕,他缓缓抬眼,看向那队正:“任何人?”

“是。”

“包括孤?”

队正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挺直背脊:“皇后懿旨,臣不敢违抗。”

沉默在宫门前蔓延,夜风吹动灯笼,火光跳跃,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杨首之的手已按在了刀柄上,身后随行的几名东宫侍卫也悄然上前半步。

“你们是哪一卫的?”李重润淡淡的问道。

“末将乃左羽林卫…”

话音未落,李重润便摆了摆手道:“不必多说了,首之,你去把李祎喊来,让他们万骑接管宫中防卫。”

“诺,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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