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上的白丝袜已经短到了膝盖以下,还记得很久之前的学生活动,她走在□□队伍的前列,大喊着“剃旧革新,打倒军阀。”

那个会把自己温柔地抱到琼花树的阿庚哥哥,是不是军阀呢?

自己从未谋面的姐夫,会不会是军阀呢?

顾紫珊摇了摇头,自己对于阿庚哥哥的长姐没有什么印象,但她知道,长姐和阿庚哥哥的长姐都嫁给了同一个人。

“长姐,她知道阿庚哥哥不会哭的,所以叫我把这个带给你。”顾紫珊拿出怀里的东西,心翼翼地把它递给了祝长庚。

祝长庚麻木地接过,脸上仍是一片冷漠,和姑一样,即使贵为嫡女,只因为嫁给了未来可能势成水火的东平沈家,长姐还是成为了一颗弃子。

是个纸鸢。

是那个纸鸢。

那个毛毛糙糙的骨架他一辈子都记得,上面画着一朵朵的花。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他鼓了一辈子的勇气。

最后一次见到长姐的时候,是在沈家迁回南州之前,他竟然现在才回想来,原来从那个时候起,长姐的脸色便不太好了。

她无言的给了他一个包袱。

“阿茗给仁樵做的帽子。”长姐解释着

他从来不懂那些女人家发生的事情,他娶的,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婳秋,更是不懂宅邸里的倾轧。

她不是冷情的人,他知道。他和她一起长大,知道她认死理。

即使上一次在宫里的相见自己那么重的伤害她,她待他,还是没有分别。

即使她心里永远只能装下一个人,她也还是依旧喜欢着他。

她的喜欢,原是坦荡。

她的喜欢,竟是释怀。

粗糙的纸鸢上,是她秀气的簪花楷——“阿庚,我没有骗你,琼花树上真的能看见长姐,如果哭很丢脸的话,就笑吧,长姐在看我们。”

是啊,那是长姐,他们的长姐。

他们没有在一起,他有了仁樵,他们有了各自珍重的人,可不变的是,他们的长姐在看着他们。

顾紫珊望着祝长庚,他握着那只纸鸢,一动不动,脸上没有笑容,却莫名柔和了很多。

“长姐真幸福啊!”顾紫珊不合时宜的想着。

她不求走进,只求走近。

她什么时候才能像长姐那样,走近阿庚哥哥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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